第71章(第3/7页)

光森然。

    陈四杰被两名锦衣卫架进审讯室,脚还没站稳,先看见桌角那排钢针。那些针粗细不一,最细的不过绣花针大小,最粗的却能穿进指缝,在黑夜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陈四杰当即开始双腿发软,被锦衣卫按在硬木椅上时,肩膀仍在微微发抖,手腕上的镣铐磕在扶手上,发出一连串的金属颤音。

    沈青羽坐在长桌后,一身干净又严整的官袍,和狼狈的陈四杰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面前摊着一本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正逐页翻看。

    审讯室里,除了陈四杰腕上的沉重镣铐声,便是她翻动书页的窸窣声。

    接着,门外才传来一阵轻悠的脚步——是段臣纲。

    他亲自去按察使司提的人,却故意落在后头。

    段臣纲在门外慢悠悠地踱了几步,方才推开审讯室的门。

    他脚上那双牛皮长靴踩在青砖地上的声响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陈四杰绷紧的神经上。

    陈四杰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喉头滚了滚,强撑着底气抬头,正好看见那双靴子在自己面前停住。

    然后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桌上拈起一根细针,对着烛火慢慢转了一圈,针尖在火光下泛出刺目的寒芒。

    陈四杰几乎汗毛倒竖。

    “陈大人,”段臣纲开口,嗓音懒洋洋的,一双桃花眼里漾开不阴不阳的笑意,“不对,现在不该叫你大人了,你这七品知县已经被圣上掳掉,我该叫你人犯陈四杰。”

    他倏然换了个冷冽语气:“人犯陈四杰,知不知道我是谁?”

    陈四杰下意识回答:“您……您是……锦衣卫同知段大人。”

    “算你还有几分识人之明,”段臣纲的语气散漫,他将针举到与陈四杰视线平齐的位置,针尖恰好停在他眼球前方不足一指的距离。

    他咧嘴,“诏狱里一向有个规矩——先礼后兵。你是想先听我跟你‘礼’,还是直接尝尝‘兵’?”

    陈四杰的眼珠跟着那根针左右转动,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小,冷汗从额角滚落,顺着颧骨淌进嘴角,又咸又涩。

    一番犹疑后,他拼命地左右摇头。

    “看来你不想尝。”段臣纲转首,对着沈青羽的方向努努嘴,“那就听我们沈大人问话,你若答得好,你怎么来就可以怎么回去,你若答得不好——”

    他话没有说完,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针凑在嘴边,轻吹了口气。那针发出细细的嗡鸣,像一只嗜血的蚊虫在烛火下振动薄翅。

    陈四杰浑身一凛。

    沈青羽这才缓缓阖上手中的东西,抬眼看向陈四杰。

    她声腔清冷:“卢明昌前往定海查赈,他究竟是如何死在你县衙之内,那张残稿是怎么回事,你贪污的一万两灾银现在去向如何。一个一个,从头细说。”

    陈四杰面色灰败,眼皮耷拉着不敢抬头,沉默了足足半盏茶时间,他方道:“卢大人……是自缢身亡。”

    这话一出口,段臣纲当即冷笑一声,声调刺耳又锐利。

    沈青羽没有出声,只垂着眼,以淡漠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陈四杰的嗓音干涩发哑,始终埋着头不敢抬眼:“罪员认罪,罪员确实贪了一万两灾银,此事被卢大人查了出来。罪员怕事情败露,备好重金上门贿赂,想求他高抬贵手。谁知他不仅分文不取,还把罪员痛骂了一顿,扬言要将罪员告到按察使司。罪员当时急得团团转,心底也曾经起过某些恶念,但他毕竟是朝廷特派的查赈委员,罪员一个七品知县,哪里敢动手加害朝廷命官?”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会儿定海全县受灾,卢大人一边督办赈灾安抚百姓,一边彻查账目,账上一分一毫他都不肯放过,许是……许是因为连日操劳,身心俱疲,他不堪差事重负,方才想不开自缢。”

    站于沈青羽身后的阿洲第一时间激愤道:“你撒谎!”他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被沈大人轻轻抬手拦住。

    “放屁。”段臣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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