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小吏第七章(第4/4页)

刻就死在这里。。。他。。。他真做得出来的,上回隔壁牢那个打了他一巴掌的,第二天就急病暴毙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嘴边滴下来的血,手指蜷了蜷,又伸开,反正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活着出去了。。。我就跟他拼了!他想让我死,他也别指望好好活。。。说完他又平静了,垂着眼帘,像一个已经把自己从世上摘出去的人。

    隗顺站起来,喉咙发紧。他看着马三被杂役拖出去,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看着小七被反绑了手,关进角落里的一间单屋暗室。牢门关上,铜锁落下,那沉闷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才慢慢散尽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夜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他没有立刻离开,靠墙站了一会儿,直到杂役又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才请到一个郎中,可那郎中赶到时,马三那血止不住,人已经不行了。隗顺嗯了一声,说那就报急病暴毙吧,明日去找主簿大哥补个条子,别多嘴。杂役应了一声又跑了,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了。

    第二天一早,隗顺去找了押牢节级。他抱了一壶酒去,坐在节级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晌,末了才说:那个咬人的小子,罪臣之后,年纪小,自己也没犯什么事儿。。。留在牢里怕再惹事,不如放出来干点杂活——扫地、提水、刷净桶什么的,还能省个人手。节级喝了他半壶酒,摆摆手说:你看着办吧。

    于是小七从暗室里放了出来。他没有回通铺,被安排到了值房旁边的杂物间里,用草席和旧门板搭了个铺位。每天早起扫一遍牢院、倒一遍各个牢房的净桶、洗干净了再送回各处。他干活的时候低着头,不跟人对视,见了老囚就贴着墙根走。可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些,不再空攥着那根看不见的线了。

    隗顺每天早上到值房的时候,总能看到杂物间的门已经开了,门边的几个净桶已经洗好晾在墙根底下,一个个扣着口,排得整整齐齐。小七蹲在院子角落,用一把秃了头的笤帚扫地,灰土扬起来,落在他脚面上,他低着头扫得极认真,像是要把每一粒灰尘都扫干净。隗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但他走到值房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声盖住了的:大哥。

    隗顺没有回头,可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秋风凉了,牢院里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小七每天拿着那把秃笤帚扫,扫完了又被风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