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小吏第六章(第4/5页)

又想来点那老兵,便把手里的银钱往怀里一揣,跺了跺脚叹了口气:顺哥儿你不知道?早就不在了,走了。

    隗顺心里一紧:走了?去哪了?

    听说是靠了个好码头,傍上了一位大人,跟着过去了。具体是哪位大人,人家不说,我也没敢多问。周妈妈撇了撇嘴,像是在可惜一个走了的活招牌,顺哥儿要是想他了,只怕是指望不上喽!

    隗顺出了春风楼的后门,站在巷子里,后背的汗一下子涌了上来。傍上了大人?哪位大人?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沉大勇又去找了那个给他铜牌子的大人——那个让他陪玩了三天、玩得血尿脱肛的大人。上次只玩了三天,便伤成那样,差点去了半条命。这回若是再去,怕不是要把那半条命也搭进去?

    他越想越怕,脚下已经迈开了步子。他穿过两条街,拐进那条七弯八绕的小巷,来到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前。门虚掩着,里头没有动静。他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有股味儿——血腥味混着药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臭,从床铺的方向漫过来。隗顺定睛一看,床上躺着一个人。他差点没认出来——那身形比十几天前瘦了一圈不止,颧骨高耸着,两颊凹进去,干枯的头发散在枕上,像一把枯草。眼睛半闭着,嘴唇干裂成一道道白口子。一只手垂在床沿外头,手背上全是淤青和针眼。

    是沉大勇。

    隗顺几步冲到床前,蹲下来喊他。沉大勇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见是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可那笑还没成形就散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声气微弱得像从一口枯井底下漫上来的:老哥。。。你来了。

    隗顺鼻子一酸,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想看他伤在哪。被子下的沉大勇全身赤裸着,隗顺这才看清了——脖颈上全是掐痕,五个指头的淤青迭在一起,还有胸上、小腹上的蜡烛烫出来的红斑。那物件儿肿着,表皮溃烂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眼,龟头正中有一个明显的贯穿伤孔,边缘翻着白肉。大腿内侧的皮肉被什么硬东西磨烂了一大片,溃烂处泛着黄白色的脓水。整个卵袋胀得像沙煲一样大,表面青紫一片,底下的麻绳勒痕陷进肉里,皮都翻了。往下看更是不忍目睹,那地方彻底松了,肛口外头翻出一截暗红色的肠肉来,约莫两指长,软塌塌地挂着,边缘溃烂发白,显然被人硬塞回去过,可又脱落了出来,就那么挂在外面,收不回去了。

    谁干的?隗顺的声音抖了,又是那个人?

    沉大勇闭着眼,喘了一会儿,嘴角又扯了一下:想给统制。。。换间好点的牢房。。。马上入秋了。。。里面冷。。。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气若游丝,就又去找他了。。。还是三天。。。随便他怎么玩。。。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呻吟:头两天还是他一个人。。。第一天就用了火筷子……从那东西里穿过去了。。。第二天给我灌了药。。。硬了一整夜。。。肏了很久。。。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几分,到了第三天。。。他说光他一个人玩没意思。。。又带了两个人来。。。三个人。。。三双手。。。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灰:有人拿针扎。。。有人拿蜡烛滴。。。有人拿麻绳勒。。。有人骑在我脸上。。。有人用拳头捅。。。我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隗顺的泪喷薄而出,他看见的那些针眼、那些烫痕、那根贯穿龟头的伤口——和周大郎身上的极为相似。麻绳勒进肉里的痕迹,蜡烛滴落的圆疤,那根从正中贯穿的针孔,他永远不会认错。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涌出那个端午节的夜晚,周大郎被送回来时靛蓝布单子底下的惨状。

    张公公!那根贯穿针,那些麻绳勒痕,那种把人往死里折腾的瘾头。。。太像了!可他不敢说出来,只是捏着被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万幸了。。。

    沉大勇眼皮动了一下,像是听出了他话里压着的东西,可他没有接话,只是睁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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