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小吏第六章(第3/5页)

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沉沉的、不带什么情绪的平稳。完事了!

    隗顺赶紧推门进去,见那女子正坐在榻沿系衣带,脸红着,头发有些散,嘴角抿得紧紧的。隗顺没看她,只低声说了句:姑娘稍等。

    他摸出袖中那张纸条,快步走到张宪面前,摊开手掌,让张宪扫了一眼——统制,旧部三人在外,皆安。今夜之后,香火有继。勿念。

    张宪的目光在纸条上停了一瞬,他也许已经认出了那笔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隗顺一眼,没说话。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间——那里系着一根红绳,坠着一枚磨得发亮的狼牙,手指粗,尖牙尚在,棱角被盘得圆润光滑。他扯了一下红绳,示意隗顺过来取。隗顺伸手替他解下来,入手微温,带着皮肉的余热。他没多看,攥在手心收了进去。

    他扶着张宪站起来,搀着他穿过院子,送回内牢第三间,锁好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便没了动静。

    他快步回到雅间,那女子已经系好了衣裳,头发也重新拢了,站在门口等着。隗顺看了她一眼——脸上还带着方才折腾过的红潮,可眼神是安定的,没有哭,也没有抖。他什么也没说,带着她穿过长廊,开了后门,将她送了出去。

    门外的巷子里,沉大勇拄着拐站在阴影中。看见女子出来,他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却没有迎上来,只是看着隗顺把门带上了。

    隗顺走过去,把那枚狼牙放进沉大勇手里。

    沉大勇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他攥着那枚狼牙,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他知道这枚狼牙的来历!有一年张宪在行军途中亲手射杀了一头孤狼,拔了狼牙,说留着,提醒自己这世上比狼还狠的东西多着呢,从此那狼牙他从来不离身。

    沉大勇的泪大颗大颗的,无声地往下砸,砸在狼牙上,砸在手背上。一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断腿的那条裤管随着他的颤抖轻轻晃动。隗顺知道他哭的应该不是这一枚狼牙,是这段日子所有的屈辱和作践——被人当狗一样牵着爬、被人掰开屁股从后面肏了再尿进嘴里、被人骑着跨着,任那精尿齐流在自己的身上——他咬着牙扛过来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沉大勇哭了好一阵,慢慢收了声。他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把那枚狼牙紧紧贴在胸口,然后拄着拐杖,艰难地跪下去。面朝着大理寺牢院的方向,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磕得实实在在,青砖上留下淡淡的灰印。

    磕完了,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重新拄好拐。他没有回头,只低低说了一句:老哥,大恩不言谢。

    然后笃,笃,笃,拐杖点着青石板,一步一步没入夜色里。

    那之后接连十几天,沉大勇再没出现过。

    隗顺每日下值照常去街角的小摊吃早饭,耳朵竖着听那笃笃笃的动静。可那声音一次也没再响过。他好几次走到通往那间破屋的巷口,又退了回来,怕万一沉大勇正在做什么隐秘的事、见什么敏感的人,他一脚闯进去反倒坏了事。他深知道沉大勇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晚磕完头说了大恩不言谢,就绝不会是过河拆桥的主儿。他不来,一定是有不能来的理由!

    隗顺猜他多半又在筹钱——那个女人进了大理寺一夜,能不能怀上谁也不知道,即便怀不上,后续也还有大把的地方要打点。张宪关在内牢里,日子不好过,想让他多吃一口热饭、多换一次药,全都得用银子铺路。沉大勇那点积蓄早就掏空了,他只能再去挣。而他能挣钱的去处,隗顺不敢往下想。

    这天下午,隗顺接到差事,要送两个女囚去春风楼。他提着锁链把人送到后院偏门,与周妈妈交接完之后他本该转身就走,可脚步迈出去又缩了回来。他站在门廊底下,犹豫了一下,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的,轻松问了一句:周妈妈,那大勇兄弟。。。可还在你这里做着?

    周妈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笑意。她以为隗顺是上次玩出了甜头,今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