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小吏第四章(第2/5页)

接送人,从没进过里头。送来的人是什么去处、做什么用,他不过问,但也能猜得到七八分——这坊里的姑娘里头,有几位来路是说不清的,有些眉眼间还带着关过监牢的怯色;楼里还养着几个年轻精壮的男子,有的是狱里筛出来的犯人,有的是军营里休沐时出来兼职的兵卒。客人要什么,这楼里就能给什么,男女不拘,荤素都来,轻重都接。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隗顺脑子里一片空白,便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大白天,厅堂里的客人不算太多,见有人进来,一个穿着杏红衫子的姑娘便迎上来,笑盈盈地叫了声爷。可还没等她把胳膊搭上来,后头帘子一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了出来,目光在隗顺身上一落,手轻轻一摆,那姑娘便识趣地退开了。

    老鸨也姓周,一张圆脸,眉眼精明,笑起来和和气气的,可那双眼睛从来不笑。她上下打量了隗顺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走后门,没有犯人,没有锁链。。。她心里就有了数。

    顺哥儿?周妈妈笑吟吟地走过来,今日怎么得空?

    随便走走。。。隗顺说。

    一个人来的?

    嗯。

    周妈妈眼珠一转,脸上的笑纹没变,声音却低了几分:顺哥儿是想找点什么乐子?后头新来两个姑娘,身段好,活儿也细——

    不必,隗顺打断她,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硬,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妈妈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他今日不大对劲。她没多问,只笑了一声,朝后头努了努嘴:那行,顺哥儿跟我来。

    她领着隗顺穿过厅堂,绕过一道屏风,又过了一重小院,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周妈妈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里头是一间窄小的暗室,仅容两三个人转身。墙上嵌着一个小窗,巴掌大,挂着半截竹帘。

    想看什么,顺哥儿随意。。。周妈妈压着声说,那帘子掀开一条缝就够了,别掀大了!

    说完她退了出去,门从外面带上了。

    隗顺站在暗室里,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扇小窗透进来一线微光。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把那竹帘掀起了一角。

    对面是一间亮堂堂的屋子,铺着锦被的矮榻,案上点着一对红烛,烛火摇曳,把墙上的人影晃得忽长忽短。榻上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的,容貌出挑——女的长发披散,身材丰腴,皮肤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男的精壮结实,臀翘腿长。两人缠在一处,姿态放肆,动作大开大合,浑身的汗在烛光里闪着亮。女的声音时高时低,像哭又像笑,男的一言不发,呼吸粗重得像拉货的牛马。

    隗顺不知道他们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晓得这暗室里头有一双双眼睛在看。可他们的样子不像演的,汗水是真的,脸涨红是真的,骨肉碰撞的闷响也是真的。所以,演到这个份上,真的假的也没什么分别了。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那景象从眼睛里进去,没有落在心里,像水泼在石头上,留不下印子。他满脑子里还是水渠里泛着黑泡的淤泥,那双干净的脚套着新鞋,亲手拔下来的三根钢针一字排开在油灯底下。榻上那两个人还在动,卖力地动着,可隗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滑过去了,落在墙上那对摇晃的烛影上,又穿过烛影落在更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可能是想看看活色生香的东西,冲一冲脑子里那些黑漆漆的念头?可那些黑漆漆的东西实在太重了,压得他什么都看不进去。他掀着竹帘的手酸了,放下来,帘子嗒一声落了回去。他站在那片黑暗里,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一下,又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妈妈还在院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脸上挂着笑,问道:“如何?光这么看有什么意思,不如叫上一个给顺哥儿解解闷?”

    隗顺低着头,忽地想到了张公公——那老头儿一把年纪,没根没底的玩意儿,折腾那些精壮小伙究竟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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