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2/3页)

这并不是权术,也不是虚伪——宗锐是如此敏锐,以至于她很清楚,那些话都是肺腑之言。

    也正因此,她更加痛苦地意识到:顾景岚并不喜欢她,但却真诚地希望她好。这份无关私欲、无关喜恶的善意是她所未曾预料到的。她搞不懂动机,她只能在一遍遍地反问中痛苦地确认顾景岚不是在演戏,顾景岚对她很好。

    周淼也是一样。

    她一开始就认定周淼是第二个许岑,是被顾景岚圈在身边的“高级稳定伪人”。

    宗锐把周淼所有的天赋和冷静都看作是过于完美以至于不真实的伪装,先有了偏见,于是她一根筋地想要拆穿周淼,想找出任何破绽——她几乎是执念般地寻找“她是伪人”的证据。

    可慢慢地,她开始动摇了。

    她曾经不愿承认的一个事实,如今却不得不摆上心头:她是在忮忌周淼。

    不是仇恨,而是忮忌——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人,比自己还要天赋卓越,行事风格几近完美,就连让人挑刺都难以找到出口。

    宗锐在一次次“看不惯”的背后终于意识到,正因为看不惯,才代表着一种下意识的抵触。而这种抵触,是出于不愿承认对方“比自己强”。

    她的执念很难消除,可她已经开始用一双“正常的眼睛”去看周淼。

    不得不说,周淼就是个极其优秀的特遣员。她完全符合稳准狠三个字,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更不逾矩。她的洞察力极强,她的体能和武力从昨夜来看估计能在全国特遣员体能大赛中夺冠。

    更难得的是她的精神状态——沉着而干净,几乎不带任何多余情绪杂质。

    宗锐觉得自己已经是天才了,而周淼完全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而且昨夜,她还在周淼身上,看见了一种陌生的气质——那是一种“使命感”。

    宗锐陷入了思考。

    在她的理解里,优秀的特遣员是不需要使命感的。她们只需要责任感——这是一种“我既然接下了任务,就必须把它完成”的理性驱动,是执行力,是职责之内的自我要求。

    对特遣员而言,“生死”不过是任务的“副作用”,并不值得赋予情绪价值。

    但使命感不同。那是一种信仰感,是一种“非我不可”的执着,更是一种感动。

    宗锐从前认为,有使命感的人要么愚蠢,要么情绪泛滥——这是特遣员所忌讳的。而今天,当周淼已经可以卸力、已经完成支援抵达的目标、却仍然选择支撑着直到一切妥当,宗锐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职责,而是一种“必须如此”的内在驱动。

    她被震撼到了。

    不是被牺牲精神,而是被周淼那种平静中不容动摇的坚定所震撼。这种气场不是喊口号的壮烈,也不是博关注的悲情,而是一种深沉的、有逻辑自洽的信仰。

    也正因为这份震撼,当她发现周森是伪人后,她竟然开始动摇另一个原本坚定的判断:也许,周森没有必要被她抓起来。

    宗锐看着正在被齐浩然照顾的周森。她像只小动物一样睡着睡着就抱住了周淼,把头枕在了后者的肩上。也是周森,才能让她们在这样目不视物又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的环境里,第一时间逃进室内。

    如果没有周森,宗锐认为自己不会在伪人们走到可视范围之前发现她们——也许周淼可以?但周淼都是半死的状态了。以周淼头部流血的程度,宗锐怀疑她到底还能不能看得见东西。

    到时候,她们这几个特遣员倒是能稳住,迅速地进屋;但那几个村民一定会因为恐惧而在瞬间产生不该有的想法,继而直接激化伪人的异化,导致她们的团灭。

    都是有了周森,她们才能活下来,所有人才能活下来。

    多亏了周森。

    是的,宗锐终于开始怀疑:她自己错了。

    她也终于承认一件事。她自己并没有因为“伪人”受到过任何直接的伤害。她的家人健康、幸福,她的成长轨迹一帆风顺,她成为特遣员,仅仅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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