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1/3页)

    那是什么?是脑子坏掉了,还是想搞事?

    毫无疑问,她被整得很惨。据说有一阵子连身份证都被吊销了,靠一些于心不忍的人接济活命。可偏偏这种人命硬。

    伪人浪潮越是无法扑灭,她那套“主张人类与伪人共存、加强识别机制”的说辞就越像救世之音,连带着她也被“平反”,后来成立伪管局,她甚至是本省的奠定人之一。

    宗锐不服。

    无论如何,在她看来,伪人和人类,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这场人类的胜利之所以拖到了今天还未实现,不正是因为当年没狠下心来搞个“七日内清零”式的全面扑杀?

    “共生派”?完全就是绥靖!投降派!她冷笑。

    她并不是没读过资料,也明白顾景岚这一类人主张的是什么:她们认为稳定型伪人可以暂时被无视,只有伪人不再稳定也即异化后,显现出来了危害性后,才由特遣员来控制和捕捉与灭杀。

    表面听着人道、科学、温和——但在宗锐眼中,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我们选择接受现实,接受与敌共存。”

    这不是妥协是什么?这不是投降是什么?

    打着“共生”旗号的人,也许比那些避谈伪人的家伙更恶心。

    如今社会主流已经彻底变了。每天都对整个城市、每个人进行电磁清扫的手段被废用,城市宣传上不再出现“伪人”二字,只用模糊的“行为异构者管理条例”;还有媒体节目上干脆连“特遣员”都不提,生怕引起恐慌,宁愿把全国变成个温水煮青蛙的大浴缸。

    是的,就是因为这些人占了主流,所以现在才会有人连“伪人”这个词都不愿再提,只想当作一场灾变历史的尘埃。这在宗锐眼里,比当初清除政策里那些乱用私权的人还要糟。

    她们不是战斗者,而是逃避者。

    可怕的是,这种人越来越多,甚至还压得她这样的“坚持者”抬不起头。你说彻底灭杀伪人吧,人家说“你极端”;你说不能信任这些投降派吧,人家说“你何必要扰乱大家的生活”;你说我愿意牺牲一座城市换全国太平,人家说你“心理变态”。

    这都什么话?!

    她真想把她们拉回几十年前,看着自己的身边的人被撕成两半,看着那伪人张着一张“人脸”对你笑,然后冷不防咬烂你的头颅。她们还会说共生?会说有科学管理机制?说得轻松,就因为死得不是她们。

    她一直觉得,人类就是因为太怕痛和太懦弱,无法做到思想上的统一,才会在伪人危机下沦落至今。

    她不是。

    她觉得人类就该一鼓作气把伪人全灭了。就算牺牲掉百分之一、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五十的人口也值得。只要结果是未来再也没有伪人、再也没有这种身份难辨的恐惧感,她觉得就是胜利。她也愿意牺牲自己。

    所以她看顾景岚,看那些在新时代当官、风头正盛的共生派领导时,总会莫名烦躁。

    可是,宗锐来到果市,已有小半年了。

    她并非没有眼睛、没有心,也并非任由自己执拗偏执地活在假想敌构建的狭窄世界里。恰恰相反,她的敏锐、她的天赋、她那被上级寄予厚望的判断力与执行力,都让她在这座城市的一言一行中不断被迫重新审视自己最初的判断。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顾景岚并非一个胆小如鼠、阴冷狡猾的小人。事实上,她是个极有魄力却又可以称得上宽和的上位者。在这个倾轧与换代很严重的系统里,顾景岚的态度从不咄咄逼人,也永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对她这个从来这里的一开始就充满敌意的下属,顾景岚也屡次三番地照顾她的心情,说话时避开她最抗拒的方式,更不强迫她在被二队孤立的情况下融入任何团体,只是平和地与她聊天,告诉她“做自己也很好”。

    顾景岚并非不想她改变,或者不想她离开;可是哪怕顾景岚并不会多留她太久,却还是愿意在这段时间里给与她善意和长辈一般的孤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