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3页)

先扶到路旁的台阶上坐下。

    我的肩膀,只好借你靠一下喽。

    担心盛漪函从台阶上滚下去,裴时薇用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两人身体的距离拉到最近,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盛漪函靠在裴时薇身上,脸上的妆蹭脱了一些,幸而她五官本就浓艳,反倒显现出一种凌乱的美。

    或许是裴时薇给她的安全感太足,她在裴时薇面前极易失去防备。

    突然就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其实,今天是我外婆的忌日。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疼爱过我的人。可是,她去世的那一天,是我最恨她的一天。

    年纪尚小的时候,盛漪函并不能明白,凭什么嗜赌成性的养母,可以拥有一位无条件溺爱她的母亲。

    养母输了又赌,赌了又输,在外面欠下一屁股债,外婆却从来没有过怨言,宁愿一天打三份工,砸锅卖铁也要帮养母收拾烂摊子。

    而她作为被领养的孩子,在庆幸能够分得外婆一份关爱的同时,也始终笼罩在养母的阴影之下。

    外婆临死前的唯一遗愿,是央求盛漪函此后继续替养母还债。

    盛漪函哭着答应了。

    直到后来养母也去世,盛漪函才终于摆脱这层束缚。

    世界对她何其残忍。

    她从一开始就明白,外婆的爱是枷锁,但她宁可被锁在牢笼里,也要贪恋这一分来之不易的爱。

    十岁那年生日,我用捡废品的钱买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给我过生日。

    盛漪函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边清冷的月亮,低声喃喃。

    裴时薇揽着她的肩,始终沉默不语,此时才终于追问了一句。

    之后呢?

    我拎着蛋糕回到家里,刚好养母带着一大堆债主回来,蛋糕被外婆拿去给人赔礼道歉了。

    她微微仰着脸,脸上挂着几条近乎干涸的泪痕,用讥诮的语气缓缓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可笑吧?后来我无数次想过,为什么那天,我不在外面把蛋糕吃完,非要把蛋糕带回家。

    因为你想让外婆也尝尝蛋糕的味道。

    裴时薇一语道破,扎心的话说得毫不容情。

    盛漪函用力推了裴时薇一把,有点气恼,又有点想笑:你也觉得我很傻,是不是?

    随即她又低下头:其实也不是为了那一个蛋糕。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的我,真的好可怜。

    童年她未曾经历过温暖,如今便总是期盼能补偿自己。

    哪怕她已经买得起无数个蛋糕,心里却总觉得不够。

    她当年曾经亏欠过自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平时她不太轻易把自己鲜为人知的这一面暴露出来。

    可是现在,她喝醉了。

    盛漪函缓缓抬头,朝马路对面望去,一眼便注意到,那里有几台亮着五彩灯光的娃娃机。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

    裴时薇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像是在回应她心中所想,裴时薇忽然从台阶上起身。

    然后一本正经来到她面前,微微欠身。

    风度翩翩地把手递给她,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裴时薇有点俏皮地眨眨眼,唇角向上弯了弯,笑意温暖。

    那么,十岁的盛漪函小朋友,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玩娃娃机吗?

    第18章

    没睡。

    刹那间

    盛漪函高高筑起的心防轰然倒塌。

    她怔怔地盯着裴时薇,任由裴时薇温柔地牵着她的手,穿过马路抵达另一边,来到五彩缤纷的娃娃机前。

    眼前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像是一场幻梦。

    好似周围的一切忽然都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盛漪函被眼前粉红色的漩涡搅得头晕目眩,四周景物晃动不停,唯独娃娃机在她眼里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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