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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十数日后,谢忱山便披着血淋淋的僧袍,一步一步踏出其人之洞府。

    血香在鼻,白骨森森,他抬眸望着洞府外那些不知算是及时赶到,还是只不过在惴惴期待分一杯羹的大善人们,把一具残尸抛在了地上。

    那是无面魔。

    从炼狱里爬出来的东西,天生便没有脸皮,只做空白。修为越高,他替换的脸皮就更多,那自然是一张张精挑细选扒下来的。

    可再怎样那可不是自己长的。

    无面魔除非修为炼化到最后一重天,不然长不出属于自己的脸。

    那无灯的名声闯入他耳后,便让无面魔起了心思。

    他想。

    只消吃了无灯,炼化了他那身血肉。

    以无灯能活人白骨,救人无数的能耐,怕是也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确实不是没人试图对谢忱山动手过。

    无面魔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谢忱山偏头,那张普通的脸上镶着一双黑漆漆的眼,幽沉冰凉,可他嘴角是带笑的。他捋了捋残破的僧袍,懒得去理那湿漉漉往下滴溅的血。

    来往的有人妖魔三者,后两者为那味道痴迷。

    却蓦然清醒在谢忱山薄凉的嗓音中。

    我这身血肉,我爱舍谁去,便舍谁去。若非我愿他斜睨其下残尸,轻笑着说道,佛骨血肉,也可成世间剧毒,穿肠而过的滋味,想必无人想体会。

    是也不是?

    敢直视他眼的,寥寥无几。

    那日谢忱山大笑而去,至此,修界无人再寻他的麻烦。

    而他也随性走到了今日,被魔尊好奇着从前的往事。

    面对谢忱山的话,魔尊先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其后又蹙眉,似乎觉得那不尽能表达他心中所想。谢忱山却也没有等他继续思考话语,而是反问道:那魔尊不如告诉我,为何想要学着做人?人,妖,魔三者各立于天道之下,各族之中,有长处,亦有短处。虽然普通人族确实是容易遭受妖魔侵袭,可反从整体而言,三族却是不分上下,从未有高低之分。

    学,觉悟也;亦作教育也。

    不论从哪个字面上理解,都带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学习与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