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第3/4页)

说不清道不明。

    这又要如何让魔尊理解透彻?

    话语无法描绘,便只能感同身受。越是情绪浓烈复杂的场所,谢忱山便越爱领着魔尊往哪钻,瞧着颇像是当真苦心孤诣,想方设法为他着想。

    而时日久了,魔尊也确实是有了些微的变化。

    谢忱山谨慎地观察着那些看似微末的改变。

    人是需要呼吸的。

    一进一出,便是一次循环。

    初学人,魔尊做得自然是不到位。尽管他的捏脸俊美无俦,令人望而心生生感叹,此乃世间之美。可那都是粗粗一瞥才能得到的感受,倘若仔细又仔细去观察,那种初见便忽略过去的种种异样,便显得格格不入。

    美则美矣,却不似人。

    如同冰冷优美的玉瓶,处处都是精致,却也处处过于精致。

    异样,就好像穿在鞋底里的细小沙石,虽不明显,却硌脚,怎么都难以适应。

    从学会呼吸,魔尊用了一月。

    而学会平稳的说话,克制住机械呆板的非人感,又花了数月。如今若是孟侠再来,看着魔尊的模样,怕是要认不得了。

    那就像抹去了异样的棱角,把不适应的、不该有的、超出界限的范围一点点打平,再重新套在人这个皮囊里。

    这数月间,谢忱山时不时还会穿插去消除滋生的晦气,有一回甚至深入到了妖界深处。

    当谢忱山拔除所有污秽,只余下手掌成团的黑气时,一只大手出其不意地夺走了。

    能在谢忱山手中夺走凝结的晦气,这附近除了魔尊本身,倒也不做他人。

    谢忱山看着魔尊嗷呜一口吞下了晦气。

    除了眼睛更红些,魔息暴涨了些,魔尊似乎也没什么异样。

    魔尊面无表情地把身后不小心冒出来的触须狠狠掐断!

    他慢吞吞说道:为何来,妖界?

    此刻他们站在灰蒙蒙的天际下,弥散的狐骚味甚是严重。此处是妖狐聚集地,气息残留之深,就算是隔绝在外,仍有少许狐毛乱飞。莫忘了,狐狸也是一种爱掉毛的妖物。

    那些能留下气息追踪,浅得近乎不可见的红色狐毛被看不到的屏障隔阂在外,没有在他们身上沾染半点痕迹。

    为何不能来?

    谢忱山有些好奇魔尊的提问。

    事实上,魔尊几乎从不提出问题。

    上一次,还是在那喜宴之外,关于那头小魔。

    魔尊慢吞吞地说道:孟侠,说你,不喜欢,妖魔。

    如果是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妖界根除晦气?

    任由其自然滋长不就成了?

    谢忱山面对魔尊,倒是没有在友人面前胡搅蛮缠,淡定颔首:不错,我确实不喜欢妖魔。

    同样被归类在魔族中的魔尊并未对这句话有任何反应,紧接着问道。

    那,为何?

    他似乎对这个谜底很感兴趣。

    修者的道体都能自净,更别说还有种种妙法,谢忱山那一袭灰袍,倒是从未变过。他展了展袖口,就像是每一个漫不经心的人都会做的那般疑惑地扬眉,淡笑着说道:魔尊似乎对我的过往很感兴趣?

    谁不对无灯的过往感兴趣?

    这般天生佛骨,也不知是何家滋养出来的,必然是积德行善的门第,才能有幸诞下这般奇珍之人。只是不论再查再探,也只能得知他的本姓为谢,是华光寺道嗔大师接引入门,拜在华光寺主持的门下修行。

    只是不知为何,无灯时至今日,犹未剃度皈依。

    虽说那一身僧袍与佛修的本领便是其身份的指明,可总有那爱碎嘴的嚼舌两句,便是些风言风语的话。只不过大多数修者对他还是佩服的,有求于他的,那更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二言。

    只是,以谢忱山元婴的修为,想要强掳、觊觎其血肉的不是没有。

    至今犹然安静,只不过是因为有过一回。

    他当真被挟持带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