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只有我不知道(曼琪)(第1/2页)

    星期日,我把床单拆下来洗,浴室从地板刷到墙角,连冰箱也全部清了一遍。过期的食物、拆过却没再用的酱料包、放到乾掉的半颗柠檬,全都装进垃圾袋。

    下午四点,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我坐在沙发上,闻到袖口还留着一点没散乾净的雨味。

    里面像混着苦橙。

    我把衣袖拉到鼻子前,又立刻放下。

    只是一个认识三十天的网友。

    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牵过手,连声音都没听过。

    过几天就好了。

    星期一回到公司,我照常开会、改文案、回客户讯息。主管说我的提案太保守。我花了两个小时,替一个从来没有冒过险的品牌写「勇敢」。

    午休时,佩羽传讯息来。

    佩羽:这两天还好吗?

    我回了一个句点。

    她直接打了过来。

    「你的定位星期六五点多就回到家了,为什么连一个字都没有?」

    「忘记了。」

    「你到家以后才关掉,我看得到。」

    我拿着手机走进逃生梯。楼下有人抽菸,烟味沿着楼梯往上飘。

    「我见到靖了。」

    「然后呢?」

    我从那件灰绿色外套说起。

    说她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那本绝版散文集。说她短发别在耳后,戴着一枚很小的银色耳骨夹。说她早就知道我把她当成男人,却一直没有说破。

    也说到我走进雨里,一路走回家,没有打开她的讯息,之后也没有再登入夜行人。

    佩羽一直没有插话。

    等我停下来,她只问:「晚上一起吃饭?」

    我们约在公司附近。

    到餐厅时,佩羽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放着两杯水,其中一杯没有冰。

    大学时我只要喝太冰就会胃痛,她到现在还记得。

    怡君还在高雄出差,晚一点才回台北。她和佩羽结婚三年,婚戒是同一个款式。佩羽那只刮得比较花,因为她洗碗时从来不拿下来。

    我喝了一口水。

    「你怎么没有很惊讶?」

    「你连她叫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能猜什么?」

    「可是你刚才很冷静。」

    「我比较意外的是,你竟然会跟一个陌生人聊三十天。」

    我低头转着杯子。

    「我也很意外。没见过她,却好像一点一点陷进去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务实。结果好不容易浪漫一次,却……」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佩羽看了我一会儿。

    「你记得大三要升大四那年,我跟你说喜欢你吗?」

    「当然记得。吓坏我了。」

    「对,你躲了我三天。」

    那时候,佩羽没有追着我要答案。

    期末考那天,她照样替我留了教室靠窗的位置,桌上还放着一杯热奶茶。我坐下来,说了一声谢谢。她问我读完了没有,我说还有两章。

    我们就这样把那件事留在大学。

    后来她认识怡君,恋爱、结婚。我陪她挑喜帖,婚礼那天还替她保管戒指。那段没有结果的喜欢没有让我们走散,只是很少再被提起。

    「这跟你以前喜欢我有什么关係?」

    「期末考那天再看到你,你真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那时候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我希望我们还能当朋友,所以你装作没事,我就陪你没事。」

    服务生端来我们点的餐。佩羽把桌上的手机挪开,等人走了才继续。

    「可是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刚才讲了快二十分鐘。记得她外套被雨淋湿的位置,记得耳骨夹,记得她擦什么顏色的口红,连她抱书的动作都记得。」

    我拿起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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