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3/8页)

大殿上开口过多回了,不差今日这一次。”

    刘御史脸都涨红了:“你——”

    沈青羽抬起头,她的双手仍垂在身侧,脊背却挺得比入殿时更直。

    “刘大人方才说女子入仕,是牝鸡司晨。”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一处窃语都安静下去,“那草民敢问列位大人一句——这三年里,由我之手平反的冤狱,可有错断过?由我追回的赃银,可曾因我是女子,便少了半分?”

    刘御史一顿,张了张口,却无从反驳——从沈青羽入狱那天起,她经手的案子便被有心人找出,逐一判回三法司重审,可没人从中挑出任何一处毛病。

    沈青羽将视线从右都御史脸上移开,字字铿锵有力:“刘大人口口声声说‘牝鸡司晨’,可谁又看见大大小小的贪腐案件中,因地方主官不通账册,被胥吏联手蒙蔽,而导致百姓流离失所之事?我已是白身,本无资格说话,可若因我一人之罪便否定天下女子之才,那才是真正的因噎废食,望陛下三思。”

    她说话时,殿外的一线天光从云隙中漏下来,正正落在她身上,衬得她人如雪松。

    满殿的朱紫冠冕在她身后,仿佛都成了陪衬。

    段臣纲望着她,不自觉露出一个倾慕的笑容。

    皇帝亦看了她一会儿,他的目光像被那线天光烫了一下。

    他微微别过脸,淡声道:“若开设法算一科,能择取精于刑名与钱粮实务的干才,倒不失为治国之道。”

    听到天子这样讲,右都御史身子微僵。

    位于他身侧的赵挺悄悄往前微移半步,压低嗓音,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道:“还看不出来?楚王实为陛下口舌,多争无益。”

    赵挺这位明眼人已经明白了,天子是舍不得浪费沈氏女之才,所以才另辟蹊径。

    右都御史沉默片刻,他不再执着于礼法之道,继而问:“臣还有一惑,此法算科一旦取中,及第之人是否与春闱新科进士一般授官?”

    皇帝见他给了台阶,便也从善如流道:“若真要开法算一科,及第者或授州县主簿,或授府衙刑狱佐官,或授户部算吏等实务差事。品级起步亦低于春闱进士,升迁则根据个人功绩,另定规制,但诸如翰林院此清贵要职,从此科考入者不许入。”

    闻言,右都御史悄悄松了一口气。

    皇帝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极轻地呷了一口。

    等茶盏落回案面,他才重新开口:“朕以为,楚王方才说得不错——因男女之别而弃才不用,是小国之风。我大周,不当有这等事。”

    皇帝目光从殿中群臣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仍跪在殿心的沈青羽身上。

    “既如此,法算科便由楚王与詹事府共同草拟章程,礼部复议,一个月内呈递御前。今年春闱便首开一科,专取通律法、精筹算者,不论男女,皆可应试。”

    沈青羽仍垂首立着,像一株经过雪后乍见春光的竹,透着明媚的生机。

    皇帝不易察觉地弯起了嘴角。

    “退朝。”

    此声一落,满朝文武纷纷躬身告退。

    沈青羽依旧立在殿心,她望向殿外那一片被晨光照得发白的天光。

    她忽然想笑,又想哭。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嘴里那口一直屏着的气,慢慢吐了出来。

    “走罢。”她对自己说。

    济宁侯沈谧早在殿外等她,见到父亲,沈青羽恭敬地弯身请安。

    “这回实在太险了,”沈谧叹道,“一切回府再说。”

    沈青羽道了声“是”。

    裴时钰从她身后慢慢踱出来,懒声道:“瞧你瘦得,风大点都能将你从奉天门吹到城西去,回府以后先好好补身子,其余事都不急。”

    “方才在殿上,感谢殿下援手。”沈青羽转过身,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算什么,”裴时钰侧身不受,嘴上道,“咱们那晚不是都说好了?”

    沈青羽依旧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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