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3/6页)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刚刚列班,天子正升座的短暂空隙里,一名叫吴起的御史忽然出列,朗声道:“万岁,臣有一件欺君罔上,祸乱纲常的大事要奏!”

    殿中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这一声出来,四下立刻安静了。

    皇帝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沈青羽也稳稳地站在队列中央,董天意双眼微眯,如同一尾藏在水里观察动静的老鳄。

    吴起膝行两步,将一份折子高举过顶,声音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亢奋:“臣要弹劾大理寺少卿沈青羽!此人实为女子之身,却冒名科举,欺瞒圣听,窃居大理寺少卿这等要职!上辱朝堂官制,下乱人伦纲纪,罪在不赦!臣手中已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请万岁明断!”

    话落,满殿皆惊,包含王英布在内的几位老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济宁侯沈谧也频频朝自家幺儿——不,自家闺女望去。

    距离沈青羽最近的几位朝臣已经下意识往旁避开几步,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

    今日站在御驾旁侧护驾的是北镇抚司的徐文静,他听到这话心头一凛,第一反应是——同知大人知不知道这事儿?

    第二反应是,得赶紧派人给诏狱里的段大人传个信!

    如今沈大人在前朝被当殿参劾,这罪名若真坐实,那便不只是“欺君”二字能了结的。

    但转念一想,段同知都被关押了三个多月,虽就关押在他们北镇抚司自己的地盘,没受磋磨,但万岁始终不肯松口放人,这……这其中会不会跟沈大人是女子也有关系?

    自家上官不会是在跟天子争女人吧?!

    他握着绣春刀刀柄的手不自觉渗出汗。

    沈青羽孤零零地站在文官中后段的队列里,绯红官袍如血般艳。

    殿内已经炸开了锅,处在旋风中央的她却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在暴风里静默的竹。

    吴起见她不为自己声辩,越发壮了胆气,又上前一步,高声道:“臣有证人在殿外候着。其中一人,正是当年去沈府接生的稳婆之女;另有两名旧仆,可证其母当年生子后,如何以女充男!臣愿当殿呈上这些人的供词与画押,请万岁下旨,开验此案!”

    他说得字字铿锵,声音在殿中荡开,像将一块巨石投进暗流翻涌的水里。

    有几个年轻御史已忍不住低声道:“若真是女子,那这些年,经她手断的案子,岂不是都要重审?那刚刚定下的卢明昌一案——”

    皇帝双眼微眯,郭松轻咳了一声,那几名御史当即噤声。

    皇帝道:“济宁侯,你如何看?”

    “回万岁,”沈谧先朝御座行了一礼,随后,他稳住声调,出声道,“吴御史说的事情年代太过久远,其中真伪,臣分辨不清。臣只知道臣这儿子养了二十年,臣见他聪明早慧,才送往国子监读书。他后来科举入仕,又进翰林院,入刑部,入大理寺,他做的每一件事从没有让陛下和朝廷失望过。如今朝中有些人,见他圣眷日隆,破案如破竹,便红了眼,臣不知这是不是泼在犬子身上的脏水,臣却为犬子感到心寒。”

    吴起道:“济宁侯既然说是脏水,下官敢问一句,沈少卿可敢当庭验身?”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当庭验身四个字,像一把刀子,直直向沈青羽割过来——不管她是不是女子,让一位四品少卿在文武百官面前解衣,这比任何罪名都更折辱人!

    皇帝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沈谧也吹起胡子,沈青羽依旧没动。

    这时,楚王裴时钰从殿外入内,他戴着一副铁面具,先向皇帝行了礼,随后仰头笑道:“吴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你要验谁的身?验沈少卿?本王看你是要把济宁侯沈家,把天子的脸面都踩在脚底!”

    吴起没有被吓退,仍梗着脖子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沈少卿真是男子,一验便知。若不是,那便是欺君大罪!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还是公报私仇?”裴时钰道,“你凭一个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人证,便要当朝强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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