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扯得人尽皆知,所以在浙江官场上,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与巡抚衙门沾亲,便是下官也不敢轻易为难他。”

    段臣纲听到此处,冷冷插了句:“一句‘不敢为难’,冯大人就想将自己从此案中摘出来?”

    冯文雍面色微僵,连忙转向段臣纲,拱手道:“下官不敢。下官自知失职,今日将此事和盘托出,也是想戴罪立功,望两位钦差大人明察。”

    沈青羽没有接他的话,她的目光从冯文雍脸上收回,重新落回案上那摞卷宗。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出言安抚,而是将定海县初验的尸格从卷宗里单独抽出来,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每翻一页,冯文雍的肩背就绷紧一分。

    “冯大人说陈四杰为人高调,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与巡抚衙门沾亲。”沈青羽翻到某一页时停下来,指尖点在尸格上“自缢”二字的旁边,忽然开口,“那卢明昌呢?他来定海县查赈,难道不知道陈四杰与洪巡抚的关系?”

    冯文雍迟疑片刻,方才答道:“卢大人自然知道。他刚到定海时,陈四杰便在接风宴上当众提过此事,可卢大人——沈大人也清楚,卢大人既能留下‘昌不敢受’几字,便是难得的刚直之辈,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当着满桌人的面说了一句‘为官者,当奉朝廷法度行事,何以论私情论靠山’。”

    段臣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阿洲听到自己兄长的旧事,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一双黑眸紧盯着冯文雍,沉沉的目光像是要从那张脸上凿出什么来。

    沈青羽依旧端坐,神色淡淡:“之后怎样?”

    冯文雍叹了口气:“陈四杰当众丢了脸面,自那之后就记恨上卢大人。偏这位卢大人又是铁面无私之辈,日日核查赈银账目,少一两银子都不肯姑息。陈四杰唯恐自己贪墨之事败露,又仗着有洪巡抚的情面兜底,方才胆子越来越大,最后竟铤而走险,暗下毒手。”

    “毒手?”沈青羽抓住这两字的重点,“听冯大人的意思,你已提前审问过陈四杰?且他也肯承认卢明昌不是自缢?”

    冯文雍道:“沈大人英明。自圣上谕旨传来,陈四杰转交到按察使司大牢后,下官确实提审过他。他老实承认了贪墨赈银一事,却矢口否认卢大人是他所害,至今仍咬定‘自缢’之说。下官之所以这么说,是全凭卢大人后来的那件血衣推断。”作为证物的血衣已经在奉天殿上和卢明昌留下的那只残稿一起出了名。

    冯文雍到底是三品按察使,这点刑名上的敏锐还是有的。他叹一声:“卢大人实在可惜了,依下官之见,像陈四杰这样的贪官污吏,不除不以定民心!”

    阿洲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分辨他此刻流露出的情绪真伪。

    沈青羽也抬眸向他投去一瞥,她没有接他这番动情的感慨,只是淡道:“卷宗你先带回司衙妥善收存,任何人不得私自翻阅或涂改。陈四杰那边继续严加看管,严谨一切外人探视,这几日,我随时会传唤他。”

    冯文雍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是。”

    说罢,他抱着卷宗,退出门外。

    冯文雍退出以后,尹嗣率先开口:“这位冯大人从前虽有失察之处,但整体行事还算光明正大。”

    沈青羽不作声,转向段臣纲,问:“你如何看?”

    段臣纲道:“颇为可疑。如今洪德广不在,怎么说都任由此人一张嘴,他尽可将此事全都推到洪德广身上。”

    阿洲道:“但这纸手令的确是真的。”许是因为方才冯文雍话里话外都流露出对卢明昌的赞许之意,所以他对此人初步印象不差。

    沈青羽道:“巡抚印信为真,可未必就是洪巡抚亲手所盖,至于字迹,更可以伪造。”

    阿洲:“听少爷的意思,好像信不过这位冯大人?”

    “未知全貌,不加定论。”沈青羽说,“如今只有冯文雍一面之词。他到底是被洪德广压制了几年的老实人,还是拿洪德广当挡箭牌的聪明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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