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4页)

摆处。

    郭松立刻从陛阶下的小黄门手中取过状纸,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平,恭敬地呈至御案上。

    嘉禾帝的视线一目一行地扫过去,他的手指在“定海县令陈四杰贪赈一万两”、以及“残害查赈委员”两处,停留了一瞬。

    他盯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看了会儿,睫毛微垂,掩去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皇帝随即将状纸递给郭松,简短吐出三个字:“你来念。”

    郭松是服侍天子多年的老人儿了,他见龙颜虽然一脸的喜怒难辨,唇线却紧紧抿起,这分明是圣心极度不悦,乃至动了真怒的征兆。

    他屏息,大气也不敢出,只垂首恭敬接下天子手中的纸,清了清嗓子,将状纸上的内容朗声念出:

    “具状人卢四海,系已故查赈委员卢明昌之叔父。为贪赃枉法、冒赈害命事,付乞陛下明断。

    我侄卢明昌,系嘉禾九年进士,授浙江候补知县。今年五月初,宁波府淫雨连绵,梅涝成灾,田地淹没,百姓流离。圣上天恩浩荡,垂怜天下黎庶,特下旨拨银赈济。我侄奉朝廷差遣,赴定海县负责查赈事宜。任职月余,便查出定海县知县陈四杰虚报灾民人数,克扣私吞灾银——整整一万两!”

    念到这里,郭松下意识顿了顿,用余光不动声色地觑眼御座,见帝王一脸寒凉沉冷之色,他连忙继续念道:“陈四杰知晓事情败露,心中忌惮惶恐,先是以重金贿赂,妄图封口,明昌守节不受。陈四杰担心罪行公之于众,随后竟暗下毒药,狠心残害朝廷查赈委员。

    今留有物证两件:一为残稿半页,上书‘定海知县冒赈,以利啖明昌,昌不敢受,恐有负天子。’一十九字,确为我侄明昌亲笔;二为血衣一件,乃亡侄遇害时,贴身所着之中衣,衣领及胸口处可见斑驳血迹。另据收殓所见,明昌尸身有中毒、勒死痕迹,绝非自缢而亡。

    求陛下降旨开棺复检,彻查此案,还我侄儿清白公道;惩办恶吏,以安定海万民之心。

    卢四海泣血上告。”

    郭松将状纸上的内容悉数念完,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登闻鼓响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荡。

    众大臣面面相觑,一时谁也不敢开口。

    段臣纲立在御座旁,他微微眯起桃花眼,灵敏的政治嗅觉告诉他,此案背后牵扯的绝不止一个定海县知县,他沉冷的目光落在林泽天身上,暗自道:这大理寺的人还真是一脉相承,都不怕死。

    嘉禾帝的目光深邃如渊,他问:“残稿和血衣在何处?”

    林泽天立刻将手中紧紧抱着的包袱高举过头顶,他恭敬地回道:“回陛下,这是苦主卢四海一路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头正装着状纸上提的那两样证物。”

    这回,不等嘉禾帝下令,郭松便一路小跑着走下台阶,亲自从林泽天手中接过包袱,快步返回御阶前。

    包袱摊开,里头是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褪了色的中衣,衣料上的暗红血迹早已干涸,一旁放着张素面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正是半张残纸。

    这半张纸的纸张泛黄,边角焦黑,断裂处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后,在仓促间抢救下来的。

    庆幸的是,残留的半张纸上墨痕依旧清晰,可以看出写字的人笔力遒劲,一笔一划都很工整,与状纸上所说的那一十九字,分毫不差。

    郭松捧着这两样至关重要的证物,缓步呈至御案上。

    嘉禾帝垂眸,他盯着那件血衣看了片刻,方才拿起半张残稿,在那字字泣血的“恐有负天子”处顿了顿。

    他终于开口:“这个案子,众卿如何看?”

    殿内一片静默。

    “王英布,”嘉禾帝道,“你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大理寺卿,执掌监察刑名,你先说。”

    王英布从见到下属林泽天的那一刻起,就在心里暗自打腹稿了。

    他是两朝老臣,自然知道此案干系重大,眼下又从帝王冷冽的口吻与神色中,隐约揣度出圣心倾向严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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