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6页)



    沈青羽轻点着头,气息还有些虚弱:“劳公公跑一趟。”

    郭松说:“沈少卿就别跟咱家客气了,万岁还在养心殿等着见您呢!”他的语气,热络中带着亲近。

    默然一瞬,沈青羽说:“可否容我换身衣裳再去面圣?”

    那几个行刑的小厮其实都收着力气,是以沈青羽的衣裳没有见血,但是冷汗也湿透了她整个后背,薄薄的中单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薄削纤瘦的身形,看着很有几分楚楚可怜。

    ——这幅样子可万万不能被圣上见到!

    郭松目光一沉,旋即笑说:“少卿大人不急,换身衣裳是应当的,咱家慢慢等着。”

    方才他还说“万岁等着见您”,眼下又变成“不急”。

    沈青羽垂下浓密眼睫,淡淡道:“多谢公公体谅。”言罢,她又对着身侧的沈谧深深鞠躬一拜,方才抱着自己的官服,强撑着身子离开。

    沈谧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在训子身上——他若没有听错,眼前这位掌印太监,御前的大红人,怎么口口声声的对自家小儿称“您”呢?

    这般恭敬礼遇,纵使内阁中的几位阁老也不轻易能得!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天大的颜面?!

    沈谧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沈青羽单薄纤细的背影瞧。

    “侯爷。”郭松轻缓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沈谧缓缓回神,他回说:“郭公公。”

    郭松笑了下,可那笑意不达眼底,他先客客气气地恭维一句:“侯爷乃两朝老臣,又是先帝亲封的郡马爷,按理,咱家本不该多置喙什么。”

    沈谧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正题。

    果然,郭松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今日亲眼见识到了侯府的家法,还是少不得提醒您一句。”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条凳和竹板:“沈大人是您的儿子不假,可她更是四品少卿,是陛下的臣子。忠孝忠孝,自古忠在孝之前。您若是一怒之下,真把沈大人打出个好歹,怕是陛下脸上也无光啊。”

    郭松的语气平缓,却字字掷地有声:“以后在动手之前,您多少也该顾着陛下的面子和朝廷的体面。”

    “您说,咱家讲得可对?”他笑眯眯地看着沈谧。

    沈谧猴精一般的人,怎会听不出郭松在借圣意敲打自己。

    可沈谧心中也越发惊疑:今上年少即位,虽偶有奇思异想,但总体算得上是位开明兼听之君,且他素来不喜欢把手伸进臣子的内务中。今日这份警告,到底是郭松狐假虎威,还是这……真的来自陛下的授意?

    沈谧面色不变,他微微颔首:“郭公公的话,本侯明白。”

    “老夫教子无方,方才一时气急攻心,这才失了分寸。”沈谧这人,之所以能屹立两朝不倒,全靠他这份遇事极能变通的本领,他语气平和地谦道,“公公的提点,老夫铭记于心。”

    郭松笑着摆了摆手,连忙道:“侯爷说哪里话,咱家哪敢提点您,您别嫌咱家多嘴才好。”

    “再说教子无方,这更是无稽之谈!”郭松转而笑着拱手,语气满是赞许,“沈少卿人品贵重,才学样貌都极为出众,侯府天大的福气尚在后头呢。”

    沈谧垂下眼,他不动声色地听着,一时没有接茬。

    郭松见状,也不多做逗留:“咱家还要回宫向陛下复命,这就去看看沈大人如何了。”

    “公公慢走。”沈谧抬手回礼。

    郭松笑着颔首:“侯爷留步。”

    沈谧目送郭松的背影穿过垂花门,直到那抹标志性的绯鱼天青缎子颜色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那抹谦和得体的笑容才一点点儿褪去。

    沈玉龙凑上前,唤了声:“爹。”

    沈谧淡淡一眼瞥过去,沈玉龙一副讨好的笑容,他说:“孩儿……要不孩儿先让人把凳子和板子收起来,爹觉得如何?”

    沈谧死死盯着他,开口问:“我不在的这大半年,你弟弟时常进宫面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