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7/8页)

案手段的上官——当时的北镇抚司使拉下马。据说当时,他呈上的此人结党犯上的证据,有整整三张纸。

    十三岁的段臣纲,毫不迟疑地用上官的仕途与性命换到了锦衣卫总旗的位置。从此他在锦衣卫中步步高升,直至当上锦衣卫同知。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踩着无数人的尸身上位,做事无所谓是非对错,只看帝王心意与利弊得失。

    朝中官员对段臣纲皆是又惧又恨,许多大臣背地里骂他是皇帝养的疯狗。可也正是这份极致的无情无义和心狠手辣,让他成了皇帝手中最锋利、最趁手的一把刀。

    与这样一把毫无感情、只懂杀伐的利刃共舞会怎样——是会被它割伤自己的手,以血养之?还是也许终有一日能将它握在掌中,刀尖朝外,以毒攻毒?

    沈青羽的长睫颤了颤,垂眸沉吟片刻,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吐出一个字:“能。”

    “只要锦衣卫是真心实意合作,”沈青羽的声音如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平静且温和,“大理寺上下一定会倾力配合。”

    徐文静站在一旁,闻言轻笑一声:“沈少卿这话未免有失偏颇。我们同知大人亲自上门,还不够真心实意么?倒是沈少卿你,如何倾力配合法?”

    “总不能我们锦衣卫在前头冲锋陷阵,你们大理寺在后头等着摘桃子吧。”他话虽在挑理,却又拿捏着分寸,只是以戏谑的口吻道。

    沈青羽瞥了他眼,依稀记得此人是北镇抚司中的掌刑千户——看来段臣纲今日乃有备而来。

    这位徐千户,一看就是沉得住气,且读过些书的。不仅能说会道,还进退有度,开口就踩在界限上,一点儿不像寻常武夫。

    沈青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叫了声“石泓”。

    她说:“你把我放在桌案上的奏章拿来。”

    石泓明显不愿就这么离开,他警惕地看了段臣纲眼,像条护食的狗。

    但是又不能当着段臣纲的面违背沈大人的命令,僵持不过一瞬,石泓躬身行礼,快步去了内衙。

    不过片刻,石泓就回来了,怀里捧着沈大人昨夜夙兴夜寐写好的奏本,纸张上尤留着墨香。

    沈青羽冷静地吩咐:“拿给段大人。”

    石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走过去,将奏本递给段臣纲。

    段臣纲亦是一脸阴戾地接过,接过以后,他还用指节轻轻掸了掸奏本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动作中满是不屑。

    他垂眸翻阅奏本,起初还神色冷淡,可随着视线逐行扫过,他眉头蹙得越来越紧,神情转为凝重。

    他猛地阖上奏本,转眸望向沈青羽:“你要动浙江?”

    沈青羽慢条斯理饮着茶,茶杯盖住了她下半张脸,只留一双清澈的双眸:“段大人言重,下官一个区区四品少卿,哪有这样的本事。”

    她放下茶盏,轻描淡写地道:“给段大人看这个,无非是想向你示警,红莲教这潭水既深又浑。当我踏进的那一刻起,就不打算计较个人得失。”

    “你问我‘如何倾力配合’,我一时还真的什么都无法许给段大人,”沈青羽顿了顿,她的目光坦荡如砥,淡道,“只能给你看看,我这一腔孤勇的心了。”

    “心”字落地的一刹那,段臣纲紧盯着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猛地颤了下。

    明知沈大人说得乃是郑重坦荡的公事,他还是像捡到什么宝贝似的,眉目间不可自抑地生出抹欣喜。

    段臣纲不动声色地往石泓的方向瞥了眼,见这哑巴只能跟个木头桩子般站在沈大人身后,他不禁更得意了,他想:这哑巴肯定没听过这种掏心掏肺的话,没准我还是第一个。

    他为这发现舔了舔唇,不自觉露出唇边一颗尖尖的犬齿,白森森地,像头餍足的狼。

    久久等不到回应,沈青羽唤了声“段同知”。

    段臣纲“唔”了声,他下意识问:“需要我做什么?”

    沈青羽微楞,显然没料到他看过自己的奏本后,还能应得这般干脆,她迟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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