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6页)

顺势锁屏。

    光线熄灭,车内陷入晦暗。

    他摘下眼镜,扔在一旁,单手重重捏了捏眉心。

    他的宝贝开始为了别人诓骗他了。

    甚至是不入流的伎俩。

    兰漱双手攥紧方向盘,指节生白。

    越着急,红灯越频繁。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密集地敲打,暴躁与不耐聚集在她隆起的眉心。

    缺氧让她的大脑神经紊乱,眼前的红灯骤然失焦,她仿佛回到了那年赛道。

    凌度的赛车过弯时失控,撞上防护墙,车身瞬间解体,残余主体冒着浓烟在赛道上翻滚几圈,卡进沙地。

    看台观众担心地起立。

    包括兰漱。

    但很奇怪,兰漱的耳畔只剩下自己平静的心跳,正严丝合缝地为凌度微弱而痛苦的呼吸打节奏。

    她也不解,隔这么远居然还能听到他的呼吸,还能感觉到他的绝望和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接着,一股剧痛席来。

    她手指颤动,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绿灯亮起,她回过神来,抹掉脸上的泪水,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凌度对她说过,不会再上赛道了。

    因为她哭起来好难看。

    他还说,他很牛逼,不会让她哭。

    说话跟放屁没有区别。

    凌度的吊针刚拔,醉鬼醒了,正如医生所说的仨小时。

    醉鬼视线聚焦时,先看到天花板,迟钝地皱起眉,刚意识到自己正在医院,头痛和伤口痛一起浮上来。

    接着他低头瞥向病号服,以及包扎得严实的肢体,他的瞳孔突然缩紧,整个人像条蛆一样扭动起来。

    凌度冷眼旁观,狗啃一样的头发,乱飞的五官,肌无力的身材,倒是很配他撞烂的那一匹法拉利。

    他注意到了凌度,怀疑地问:“你谁啊,看我干什么?”

    凌度张嘴就来,“我是咱爸的嫡长子,准备认祖归宗,你出院后,收拾收拾滚蛋,别在我眼前晃,我这人不喜欢看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顿,随即拧起眉。

    凌度以为他要展现素质了,他却平静下来,眉眼低垂,没声没气地吐出一句:“又一个吗?”

    凌度一咂摸,反应过来是他随口的瞎掰,踩中了事实。

    “滚去哪儿,日本吗?我刚回来。”

    他说话很消极,凌度没心思探究他的家世,谁还不是个千疮百孔的少爷了,“派出所来过了,正打算按房产信息查你身份,既然你醒了,待会自己跟警察、医生交代也行。手术做的胸腔引流,你内脏破了。一共花了三万多,医保报一报,也没多少,不用有压力,即便被逐出家门应该也给得起。最后自我介绍,我是那被你叫下去挪车、结果被你开车撞的大善人。幸亏我命还不错,躲开了,你命就没那么好了,柱子都坏了,不过物业说不着急,等你出院再赔。”

    他一口气说完,醉鬼懵在原地,显然需要消化一阵子。

    交代完,凌度抬脚准备走,他还有伤没有疗完,急需找个清静地方,缝缝补补心脏的裂痕。

    醉鬼抬手,想叫住他,可既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说什么,到底没出声。

    凌度刚走到门边,打眼瞧见一个面色阴沉、大步流星往里赶的身影。

    他心一顿,登时刹住脚,转身回到长椅上,假模假式地仰头,枕在靠背,眉头紧锁,神情痛苦,瞧着比刚开膛破肚的醉鬼伤势还严重。

    醉鬼看呆了,不过随着目光一瞥,他突然没心思惊讶了。来人好漂亮。

    兰漱一进急诊,就瞥见了凌度闪现回椅子上的残影,当即停住脚步。

    心一下凉透了。

    她知道凌度人一般,但她也一般。

    一般而已,只要不放在事儿里,都无伤大雅。只是日子就是一个事儿接一个事儿拼凑起来的。

    要知道她一路超速,急成那样,而他居然是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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