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4/5页)

大堂外,她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朝上看了一眼。

    凌度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他真不想吵架了。

    兰漱替他说:“你是不是好奇,我是不是很想在上边待着,然后像推销物品一样,向那些人推销我。”

    凌度皱眉。

    因为她说中了他的想法。

    “我确实很想。”兰漱说着,转身往外走,声音和在风里,“之前住进你在壹号院的房子,看着和你一样的人开着一千多万的车从我面前经过,我也会想,为什么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把手揣进兜里,“但我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对吗?”

    凌度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怪她。

    她只是想生活得更好。

    兰漱双手背到身后,前后晃着身子,一缕发盖住她的眼睛,她没有拨开,“回家。我还要直播。”

    凌度心里一阵钻心的疼。

    他好没用。

    酒局散了,阳欢回到家。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喂。”

    对方很冷,“我最近忙。你自己找点事放松,我忙完陪你吃饭。”

    阳欢没什么情绪,“好。”

    上次联系也是她开派对,那次他还带着火气。

    这次倒平静,甚至像在安抚。

    若是以前,她不会多嘴,但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问道:“忙着陪谁吃饭?”

    对方挂了。

    也很正常。

    他向来这样,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像对一条狗。

    她把手机放下,抬手打开音乐,声音从四面八方填满房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叫凌度的男孩。

    他和那女孩吵完要走,被熊袁媛拦住,带到她和司芮面前。她以为他会甩两句就走,但没有。

    他单手抄兜,姿态松弛,还笑了笑。他说他叫凌度,凌霄花的凌,风度的度。

    她没多聊,她对反常的人总有点警惕。

    直到有人凑近那女孩,女孩委屈落泪,凌度抛下一句“失陪”就赶回她身边,蹲下身替她擦掉眼泪,又牵着她离开,头也没回……

    她瞬间懂了他的反常,当即本能地回头,她们身后果然是块反光玻璃。

    凌度和她们说话,只是为了从玻璃里照看她。

    甚至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直到那女孩示弱的眼泪流下来,他似乎终于找到理由返回到她身边。

    音乐舒缓,一直在流转,阳欢闭上眼睛,回忆那个女孩的模样。

    凌度跟她们说话是为了背着她时也能看到她。

    她呢。

    不知道凌度能看到她吗?

    不尽然吧。

    嗯。

    挺会演的。

    兰漱头疼,早早睡下了。

    凌度一直在书房玩游戏,破天荒地抽了一盒半烟,一直开着的窗户似乎没什么作用,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一点多,朋友拉他换别的游戏,他退了,把耳机摘掉,扔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不太长也不太卷的狼尾卷已经有些长长,现在半遮住眼睛,更突出他模板一样的鼻子和下颌线。

    他很松弛,也冷漠。任何时候都是,有一种嗑多了的颓感。

    但其实他连烟都是当年为了融入工作环境才染上的,而且不勤。

    大概因为从他出生起,就没得不到的东西。他不需要通过抢夺证明自己,自然很从容。

    同时刺激阈值被拔高,普通快乐无法取悦他,所以他容易厌倦,对一切缺乏渴望,喜欢危险刺激,比如让人讨厌,比如赛车。

    他一直很享受被人讨厌,因为被喜欢意味着一直迎合,只有被讨厌才说明在做自己。

    就像他一直谈恋爱,却只喜欢分手时,她们红着眼圈的一句句“我恨你”,他真的喜欢。

    他喜欢践踏别人的真心。

    他是真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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