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3页)

    小学的课程对于顾景明而言太过幼稚,因此文化课上他总觉得无聊,只有体育课会让他感到自由。

    “宋弃,你看起来好不舒服。”

    他握住宋弃的手。那双手凉得不像话,指尖几乎没有温度,将它们拢在自己掌心里,低头,轻轻呵了一口气。

    “好冷啊。”

    顾景明松开手,张开双臂。

    动作大方极了。

    “我抱抱你。”

    拥抱有时比任何安慰还要动人。

    人在拥抱里是完整的,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争论,只要抱住就好了。只要被抱住就好了……

    宋弃紧紧抱住顾景明,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他把脸埋在那片小小的、温热的肩窝里,鼻尖抵着顾景明的衣领,嗅到那股熟悉的、干净的香味。

    他说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搬了新家,有了一个“家”,好大的房子,好亮的灯。然后被弟弟针对陷害,他又被赶出来,像条野狗一样被赶出来。

    后来他一个人,干了很多坏事。流了很多很多很多血。

    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从心口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流得到处都是,把整个世界都染成深红色。

    他一直在道歉。

    对不起小明,对不起。

    声音闷在顾景明的肩窝里,含混的,破碎的,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字。

    “我在梦里找不到小明……小明离我好远好远。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顾景明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说“梦都是假的”,也没有说“你又在胡思乱想”。他听完了全部,然后伸出手,捧住宋弃的脸,把那颗低垂的脑袋轻轻托起来。

    “宋弃,宋弃你看着我。”

    “你摸,我是不是热的?我是不是真实的?”

    他仰起脸,对上宋弃那双还在发颤的眼睛。

    “小明不会离你很远很远的。”

    “小明现在离你很近很近。”

    他就这么仰头看着宋弃,眼睛亮亮的,干净的,没有一点阴霾。

    是月亮。

    安静地挂在那里,不声不响,把所有温柔的光都拢在一个人身上。

    宋弃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不抖了。

    “只是个梦。梦都是假的。你看,我就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他把脸颊和宋弃的相贴,抱得紧紧的。

    宋弃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沉默了很久。

    “……小明。”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哦。”

    宋弃没有再问,他把脸往顾景明那边靠了靠,心跳声从两个人的胸口传过来,一前一后,慢慢慢慢,变成同一个节奏。

    他以为前世的一切已经把他磨够了。以为三十五岁的宋弃不会再脆弱了。

    可原来不是,在顾景明面前,什么都溃不成军。

    顾景明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只要让宋弃触碰他、确认他、抱紧他,宋弃就会变回那个笨小孩。

    年龄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可笑的摆设。

    他的三十五岁被分成了爱顾景明的二十一年,和失去顾景明的十四年。

    三十五岁的宋弃依旧需要二十一岁的顾景明安慰。

    人们常说,记忆中的白月光才是白月光。

    因为隔着时间,隔着距离,隔着永远回不去的遗憾,月亮才显得那么干净、那么亮。

    人爱的不过是一个幻影,一个被记忆反复打磨到发光的残像。

    可宋弃觉得,说这话的人,一定没有见过顾景明。

    或者说,他们见过的那个“白月光”,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月亮。

    白月光变成饭米粒?

    开什么玩笑。

    顾景明从来都不是因为距离才成为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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