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攻城前夕(第2/3页)

衔白眼眸发红,想起姐姐亲近皇上之貌,心头嫉妒得一阵酸涩,又想起谢知玉和沈漪情深,两相对比之下,更觉不公,一时间五味杂陈,将心底不甘悉数吐露了出来。

    即使情场不如意,他至少跟随了本心站队。

    既落棋,也无悔。

    谢知玉伸出右手,与他举臂相握,道:“那你万事小心,听信号行事。”

    二人握掌相约,四周归于寂静,皎皎月色在树梢窥探,却照不进阴阴人心。

    直到谢知玉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地平线外,陈衔白的身后,跟随而来的下属才悄然出现,满眼忧愁地叹了一声:“主子……”

    陈衔白苦笑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对金花笺糊制而成的金元宝,蹲在土堆前亲自焚烧了,嘴角耷拉着念道:“谢大人,你们泉下可安息了。”

    说罢,他盯着那金元宝燃烧殆尽,皂靴向前一步,将金元宝最后一丝火光踩在脚下,神色也从忧愁化作煞人的冰冷,举目远眺,东方未明。

    “继续守着这坟。”陈衔白毫不留恋的转身,足下一蹬便翻身上了马,“驾!”一脸冰霜地直往长安赶去。

    在那里,他有他的未竟之事要做。

    被围困的洛阳城,外城春水越发高涨,水流夹带上游融冰,不断冲刷着摇摇欲坠的脆弱河岸,透明晶莹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射在城头歪斜的旗帜上。

    收回了观望远方城门旗帜的视线,沈漪跟随着姜伶走回房殿中,她明白,攻城势在必行。

    起初二人是最纯粹的合伙关系,随着姜明秋的去世,姜伶似乎开始真正的把沈漪当做了他想要的女儿,除了命令她笼络人心外,也会问起她许多日常喜好,又了解她带着姜业成,是否有什么不适应之处。

    沈漪不卑不亢地一一作答。

    可那样疏远的姿态,分明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姜伶的关心就好像被沈漪不轻不重地态度推到了远处角落里,束之高阁。他不希望自己的热心被如此糟践,也就不再多问。

    “父亲。”沈漪双手奉上谢知玉所做舆图,那是他独独告诉她一人的入京捷径,她转身奉与了燕王,并将谢知玉的计划一一告知。

    即使经过了第二人的转述,姜伶依旧听得清楚,谢知玉此次攻打洛阳连夺长安的计划,大胆神武,却十分值得尝试,并且最终能带兵脱离他的掌控。

    姜伶愣神,不敢想谢知玉为人谨慎,竟会如此信任沈漪,以至于将如此绝密的作战计划都告诉了她。

    想起姜明秋为了爱情逃离王府,最后命丧五巍的惨状,姜伶难免感怀,爱屋及乌,还是心软了一瞬,打量起沈漪对谢知玉的态度。

    “传言说他奸污兄嫂,你如何看?”姜伶接过地图,转而提起那些不堪的流言。

    东堂的海棠开得正盛,风过花落,自窗台飘落几片娇粉色的海棠花瓣,沈漪拾了桌角的一瓣,垂眸温顺道:“父亲有开新朝之志,谢知玉有勇武才智,他文武皆可用,这样的人才并不多见。”

    换言之,谢知玉为人如何,是不必考虑的。

    只当他是用得趁手的兵器便罢了。

    沈漪将花瓣粘入手心,随即揉了揉,任其随风而散。

    说话间,就连沈漪自己都尚未察觉,自己浑身紧绷着,像是随时要崩断的弦一般,连睫毛都一动不动。

    她望着眼前姜伶正面相对,悄然发现姜伶鬓边白发比起早些时候更甚,脸型也更消瘦了些,显得越发凶相。

    “我不问为人臣子之事,我只问你,若做你的丈夫,如此行事,你可能接受?”

    这话直白,沈漪浑身大震。

    她凝眸望向姜伶,不敢断定他此刻到底是真心要撮合他二人,还是依旧在试探。

    虽然燕王早已经对外宣布二人婚事,可一路打仗,根本无从拜堂成婚。

    况且沈漪从未想过真的成为谢知玉的妻子。

    即使她依稀察觉自己对谢知玉生出了几分偏心,可她也没有真正选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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