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漪漪,你(第2/3页)

的紧实。

    手心被他硬塞了桌上戒尺,好像握在手里的是一把决定他生死的长剑。

    他抬头一本正经地开口:“漪漪,你责罚我吧。”

    这人变脸怎么好似六月的天,阴晴不定?方才还闹着强要沈漪,现在一转眼就换了个人似的,竟然跪下求她责罚?

    大少爷脾气又在闹哪出?

    沈漪向来是个软性子的人,见他疯疯癫癫,索吻又跪地的怪异和嫌弃充斥她整个头脑,心里怒意涛涛,拿了戒尺,转眸瞪着他。

    只是视线定在他身上时,她心竟不受控地一沉。

    一瞬间,手心的戒尺松动,径直砸在地上,噼啪滚落。

    曾经白皙圆润的肌肤上,如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狰狞似百足蜈蚣,从肩膀缠绕到后背,翻飞的肉块痊愈后,在伤口处长出嫩粉的新肉,增生出骇人的长条刀伤。

    长的刀剑伤痕,交错纵横,伴着斑斑点点烧伤未愈的痕迹,似梅花点缀盘根错节的枝桠。

    沈漪眉头紧锁,心里竟奇怪地又涌上气恼来。

    她气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好像并非是在气谢知玉。

    正思索着其中怪异,她的目光定在他头顶,竟发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秃发发痕。

    下意识地伸手撩开他发髻,松松垮垮的发带被半解了下来,沈漪方才惊觉,眼前的谢知玉浑身是伤,就连右脑边缘也有一道凸起。

    那凸起的旧伤,从额角延伸到头顶,因为发丝合拢,挡住了些许伤痕,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里头皮被铲掉了一整条手指粗的痕迹。

    那是最脆弱的头皮。

    隐约里,沈漪似乎能看到,谢知玉与人厮杀时,被人挑开头盔,直击面门而来,堪堪躲过一枪正中脑勺的致命之伤。

    只要长枪偏稍许,或许他就没命了。

    沈漪喉里苦涩,嘴里的怒意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深呼吸后微微叹气,把戒尺放回桌边,替他把发髻重新绑好:“若替燕王厮杀卖命,你不见得有命回到京城。”

    这是她今夜头一次与他谈判。

    谢知玉依旧跪着,拉着她的手腕,把脸放在她手心里,闭上眼睛满身放松地缱绻轻蹭:“走得多远,是我的本事,我死得早,你便不用嫁给我了,我若是不死,你就嫁给我,如何?”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事情。

    沈漪知道问他执念因何而起已经没了意义,便蹲下与他平视。

    谢知玉有些本事,她是清楚的。

    四目相对时,沈漪看到他向来清隽的眼眸,微微垂着,嘴角耷拉,很快垂了眼眸,只余下一副精雕玉琢的面孔给她。

    唇角胡茬清理得干干净净,唇线细细抿着,似乎在担心什么,露出一丝委屈。

    沈漪拍了拍他脸颊,随即伸出一只手掌立誓。

    “我与你做一笔买卖吧。”

    燕王在乱世护佑她,她报之以后宅笼络人心。而日后要燕王登上帝位,那些割据各方的力量就要一一瓦解,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以敌制敌。

    不论是现在,还是从前,要逃也好,要活下去也罢,她永远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如谢知玉,算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算计到了这份上,沈漪突然觉得,自己渐渐活成了她最讨厌的父亲的那一副势利模样。

    不!沈漪瞳孔骤然亮起,心底似有明灯指引,她如今所做,与父亲所为是不同的。

    父亲是为了官运亨通,可沈漪既无官可做,也无财可捞,不过以自己蝼蚁之躯,搬动小小一片落叶,盼着能给大晟百姓一丝转机罢了。

    人人都拉帮结派,各取所需,她不过顺应时势,又有何不可?

    何必强加冰清玉洁的枷锁于己身?

    沈漪竖起掌心,立于脸侧。

    “一年后,你若替燕王拿下江山,我便与你在一起。若是一年后江山未定,你不可纠缠于我,否则我便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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