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5页)

”像是一拳打上了棉花,无处使力,宋青雨归功于孙管事这人生性无聊,活的呆板,像个木头人,天底下哪有不爱非议别人的。

    如是想着,倒也释然,并不再追问了,一路默默无言地看着滴水檐下密密织就的雪,不觉到了地方。

    孙管事引他进的是李璟珩平日里起居坐卧的正房,厢间开阔,取光明亮,一架雕花山水的屏风隔断内外,陈设典雅。

    “主子权且在此稍歇。”孙管事替他掩上了窗,“王爷晚时便回。想吃些什么么?”

    宋青雨乏的很,可初来乍到,到底不敢太过放肆,便很是矜持地坐在美人榻上,只将身子稍歪了些,抬头客气地笑:“不必。有劳了。”

    孙管事没多言,只道一句“有何吩咐尽管开口”便悄声退了出去。宋青雨长舒了口气,松懈下来,没个形样地栽在榻上,单手支头,赏玩触手边的一件铜兽炉。

    李璟珩房里的东西不多,一眼便览无余,身前的小案上散着几颗夜明珠,颗颗匀润,莹莹有光,瞧是价值不菲,竟就被他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显眼处,想必平时没少拿来抛着玩儿。

    他百无聊赖地看了一阵子,便打起了呵欠,手倦伏枕,迷迷昏昏地睡去,梦里梦外听见些声响,一次是孙管事进来,在他身旁的案上摆上了一碟糕点,便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另一次便是有人在窗下,呶呶地说话。

    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一个小厮一个丫头。丫头说:“这这这,这不是那贱奴么?他怎么能进王爷的卧房?”

    那小厮道:“你没瞧他那样子,倒像是忘了什么似的。从前他对王爷哪有好脸色,你没看今儿王爷进宫里头那时候,他看着王爷的眼睛都能滴出水来了!”

    那丫头啧啧叹道:“今时不同往日。奴才翻身做了主子,咱们以后可得谨言慎行些,瞧瞧阮伶得罪了他的下场,要我说啊,王爷从前把他放在那小院儿里头,也藏着不叫人看的心思。”

    小厮道:“王爷的心思,咱们哪敢揣测。只是这位做了主子,倒比阮伶强似百倍,从前阮伶在时,咱们可是吃尽了苦头。”

    “这倒是有理。”那丫头想起什么似的,刻意压低了声,“…那间院儿…”

    她声音太低,宋青雨迷糊着也听不大真,只知道后来孙管事过来训斥了一通,把人赶了,耳边这才落了清净,睡的实在了些。

    醒来时,夜已深了。

    宋青雨甫一睁眼,见的是陌生景色,惊的他一个激灵,差点失手打翻了身旁的茶几。

    他一动,俯身桌前的人影便直了起来。李璟珩扭头看向他,手里还别扭地握着一杆笔,淡然道:“这是魇着了?”

    宋青雨一骨碌爬起来,走到桌边,额发翘起来两缕,眼还眯着,就把下巴磕在李璟珩肩头,张眼去看他写的什么,边摇头晃脑边说:“没有啊…一觉醒来还以为被人卖了。”

    “被我卖了。”李璟珩伸手捋他的头发,“看见那几颗夜明珠没?那是卖钱。”

    宋青雨舔了舔唇,笑:“我还有这么值钱。”

    “不止。”李璟珩回过头去,继续写字,“你是有价无市。”

    宋青雨叫他哄开心了,眯起两弯眼睛,轻声道:“我看看你在写什么…二月初二日,鄙人大婚,请诸位亲朋来府上一叙,共赏嘉礼。”

    顿时不满道:“大凡婚丧嫁娶,都是请了远近德高望重的名士宿儒掌墨,哪有主人家亲自上阵的。”

    更何况李璟珩写的东西文墨不通,意思直白粗浅,字儿也丑的惊为天人,浑似蚂蚁乱爬,拿出去只怕要让那帮子文臣武将笑掉大牙。

    李璟珩也道:“你怕我丢了状元郎的脸。”

    “…”宋青雨扶额,“我哪是什么状元郎,你不要胡搅蛮缠。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李璟珩铮铮有词:“我哪里儿戏,当朝雍亲王亲自下笔,不比那野路子来的什么狗屁先生代笔要有来头的多,天底下多少人跪着求我一张字画我还不肯,能得我亲笔,他们就偷着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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