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4/6页)

他落座后,瞥了宋青雨一眼,开口时声音犹凉,像揉了雪尘:“学了些什么?”

    李显那张涂的乱七八糟的纸还没来得及收,画着他叔父的猪头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摆在本人眼皮子底下。李璟珩垂目看了会儿,却把上头堆叠的几张纸拂开,露出这张画儿原原本本的样貌。

    李显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他叔父一脚踹回上京城的准备,正自暗暗胆战心惊,却没成想,片刻后,李璟珩拿指尖点了点一旁的那杆墨竹,淡淡置评:“竹子画的不错。”

    宋青雨目光轻颤。

    “继续吧。”他抱着胳膊往旁斜垮一歪,懒懒道,“我听着。”

    宋青雨刚发出个模糊不清的音,李璟珩就皱起眉,道:“受凉了?”

    宋青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自暴自弃地“嗯”了声。

    李璟珩隔着书案看他,眼神端详,抬起手招了招,叫瘦子去抓药。

    “显儿总不能一直这么抄书,还得有人给他讲。”他盯着宋青雨,语气松散,“你这把嗓子,可金贵的很。”

    宋青雨装作难为情地扯着嗓子,嘲哳地说:“承蒙厚爱。”

    李显说是抄书,抄过一遭转头就忘了个干净,来回几遍,直把宋青雨都磨的没了脾气,开口说了两句嘶哑难听的话,又叫李璟珩塞了回去:“闭嘴,吵。”

    宋青雨尽量不触这位活阎王的霉头,便摊开书,指了他总出错的一段,让再抄一遍。

    李显这辈子没抄过这么多书,洋洋洒洒堆满一整个书案,简直欲哭无泪。他叔父坐在里头,安然不动,半低垂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个物事,瞧着漫不经心。

    宋青雨埋首写字时抽空觑了一眼,这回看了个清楚明白,他手里拿的不是别的,是一枚破破碎碎的长命锁。

    大概这人在缝补方面天赋异禀,画儿是丝丝缕缕拼成的,长命锁也是片片块块地粘成的,只是手法粗劣,那长命锁已经看不出原本光滑圆润的好样貌,奇形怪状的,像一枚磕掉角的璞玉,嶙峋不堪。

    宋青雨盯着那枚长命锁看了会儿,不动声色地挪开眼。

    就这么消磨了半日,日已过晡。李璟珩一直没怎么开口,这时忽然说:“也教教我吧。”

    宋青雨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信香,恍惚稍许,才说道:“什么?”

    李璟珩往前凑了凑身,道:“教我吧。我也想念念书。”

    他这么一靠近,那缕原本极淡的信香陡然浓烈起来。宋青雨攥紧手指,强忍着不适,道:“鄙人才疏学浅,实在是难登大雅,就不献丑了。”

    幸亏他长了记性,临行前服用了仅剩下的那枚避香丸,就算眼下腺囊滚烫烧热好似火燎,信香却捂的严严实实,诱不出一丝一毫。

    李璟珩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梭巡,忽的一笑,却不勉强,自个儿起身去博古架前抽了本书,坐下来翘着腿翻看。

    一时屋里只剩下纸张摩挲的细碎声响。

    李璟珩像是对自个儿铺天盖地的信香一无所察,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儿,一手支着下巴,眉眼微阖,翻着书,恹恹欲睡的模样。

    宋青雨忍捱不住,身上忽冷忽热,也不知是受了寒或是别的什么,李璟珩的信香来的太暴烈,到后来竟像小针似的密密扎在他后颈,酥酥麻麻的泛着疼。他深深低着头,眼前发晕,认不清字,余光里李璟珩的脸也变得模糊一片。

    “你…你是不是。”他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到情期了?”

    土蛋满脸担忧地抬头看他。

    李璟珩放下书,投过来一眼。

    少顷,他捉摸不透地问:“你是坤泽?”

    宋青雨勉强地笑了笑,说:“怎么,足下究竟还要错认到几时?”

    李璟珩钉住他看了一阵,冷冷道:“这么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以为什么人都能跟他相提并论。”

    宋青雨使劲闭了闭眼,并不多作置辩。他扶住书案,作势要起身,牙齿磕碰着,话也含糊:“我得…我得回去了,足下,请便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