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6页)

,跟在宋青雨身后大摇大摆地出门去。

    他先把小燕子送回阿婆处,阿婆颤颤巍巍地开门,拘着腰身,笑着对他称谢,还送了他一包自制的茶饼,宋青雨抬手揉了揉在风里吹的通红的鼻尖,接过茶饼,就着阿婆留在屋外的一盏明灯送土蛋回家。

    顶风冒雪地走在路上,土蛋忽然问:“老师,你很冷吗?”

    宋青雨回答的有些含混,声音像是隔了很远模模糊糊地传来:“不冷。”

    土蛋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雪坑,自言自语道:“可老师的手好凉啊…”

    江南的雪不同于上京,下的绵密反复,山里的雾气渐渐围拢上来,又潮又湿,沾在人的鬓角发梢,微凉。夜已深沉,四野寂静。宋青雨送完土蛋,只身一人,满是风霜地回到草庐,还来不及点上灯,便踉跄摸索着找来痰盂,秀白的十指扶在侧沿,俯身吐了个昏天暗地。

    他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扒住痰盂的指尖止不住的哆嗦,罢了,才虚虚掩住唇,抖抖索索地爬起来去点灯。

    今夜席上吃的半条鱼,又被他稀里糊涂地全吐了回去。

    他用指尾抹掉眼角的一点泪水,掩上衣衫,出门去倒掉痰盂,回来后给自己斟上一碗茶水,含着过了几遍口,这才觉得稍稍舒坦了些。

    过后便摸着茶碗坐了片刻钟,脑中一团乱麻,扯不出个头绪来。

    他估不透李璟珩,恨又不彻底,爱又不鲜明,不吝于将所有苦厄施诸于他身上,却又藏不住款款温情的神态。

    他喜欢他么?

    宋青雨不是傻子,自孩提时李璟珩那些或明或暗的示好,再到后来痴缠不清的纠扰,他看见了那颗从丝连的血肉里剖出来的真心,热腾腾的,不掺半分假的,赤忱忱的。

    可这颗心也是支离的。

    李璟珩把它撕扯的破破烂烂,再逼着他吞咽下去,不管他的苦痛,他的挣扎,生拉硬拽,死缠烂打,经年不休,带着要把他揉进骨血的力道。

    他将头向后仰,没什么聚焦地盯着灯火漫散的屋顶,倦意如水没顶,他渐沉渐低。

    眼神昏沉之际,他想。

    可李璟珩从来没问过,他愿不愿。

    他从始至终,都不愿。

    夜里不知何时睡去的,宋青雨迷迷瞪瞪地醒来时,外头天光已然大亮。雪已经停了,连山连野的白,像泼了一整天的碎琼乱玉,他眯缝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脑中渐渐清明,喉咙里的灼烧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他黏糊着嗓子嗽了两声,只觉刀割砂磨似的钝痛,这才意识到可能是着了凉,便扭身去犄角旮旯里翻前些天蒲峥留下的几味草药,舂碎了,置在炉中慢熬,自个儿则搬了把小杌子坐在一旁,盯着袅袅升腾的雾气发呆。

    熬药的间隙里,胖子和瘦子二人又来了,这回还带着李显。

    他与宋青雨不算熟络,是以再见时稍显疏离,站在门外,并不进来,只用一双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胖子屈指叩了叩门,探头道:“先生在吗?”

    宋青雨搁下蒲扇,哑着嗓子应门:“进来。”

    李显磨磨蹭蹭地进来了。

    他掀眼偷看宋青雨,又让他平淡望过来的视线捕了个正着,慌的忙低了脖颈,蔫头搭脑的模样。

    “再去吧?”他小声嘟哝。

    宋青雨看着他,好笑地逗弄:“去哪?”

    李显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从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这会儿耳朵根已经红了,半晌才憋出来半死不活的一句:“教我读书。”

    宋青雨道:“求人需有诚意。”

    李显抬头,愣愣地看着他,一下子呆了:“这还不够有诚意么?”

    宋青雨未置可否:“至少三叩九拜八抬大轿,不然我怎么信你是真心诚意?”

    李显懵懵地说:“叔父没教过我…”

    意识到说漏了嘴,他忙住了口,梗着脖子,愤愤地不言语了。

    丝毫没有从小孩儿嘴里套话的羞耻,宋青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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