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鳏夫(第3/6页)
他怔愣了许久,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未曾落过泪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二十年前,母亲执意要与父亲和离,他挽留母亲不得,幼年的他,出于无助而落泪。
他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有落泪这样的懦夫之举,也万万不曾想到,这一次,是因为明容。
到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是他逼死了明容。
若他没有执意要留下明容,若他没有在那次将她带回来,或者在温泉别院的那一夜,未曾强吻明容,未曾打破两人之间的兄妹界限,回宫后未曾用锁链拘束她的行动,是不是两人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不是她就不会想着用这样极端的方式离开她,而后葬身荒野?
若他当时没有这样做,没有袒露不该坦白的心思,是否还可以借着兄妹之间的名义,与她藕断丝连?
然之前所有的不舍,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成了必须舍下。
他想,他是舍不下的。
这世间不会再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讳,又会为他制作香囊,替他将香囊系在腰间,不会再有人得了一切好的都会想着他、念着他,不会再有人靠近他,是因为他本身,而不是他所拥有的权势。
明容,才是他生命中那个唯一。
明容并不知自己制造了已经殒命后的假象,卫观澜多久查到,也不知他查到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她想,她也没有必要去想那些陈旧往事。
三天前从永安殿的密道逃出来后,她不仅与青芜将两人随身的行李都从悬崖处抛下去,撕了两片衣袖,还孤注一掷,将自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枚玉坠的红绳解下来,只贴身留了玉佩,红绳也一并放进包袱中。
她清楚卫观澜是怎么样多疑的人,所以做戏做全套,不能留出来一点破绽,只有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也抛下,等对方找到后,或许才会死心。
那处悬崖离高座寺不算远,她与青芜总算是在高座寺闭寺前赶到了寺中。
高座寺中都是已经剃发修行的尼姑,大多数看破红尘自愿出家的民间女子,一小部分则是前朝萧韫的父皇驾崩后,宫中没有子嗣的妃嫔,按照规矩要来高座寺为之祈福,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若干藏身之地,明容选择高座寺也是因为寺中都是尼姑,虽为前朝皇室敕造,但来往祈福参拜的也都是女子,鲜少有男子前来,卫观澜若要维护他在人前的清名,定然不会想到此处,更不会大张旗鼓地来此处找她。
与尼姑在一处,起居上也更加方便,不用太多避讳。
寺中住持忘愁问到她的来历出身,说看她周身穿着与气度不凡,怎么会如此形容狼狈得一路摸到这半山上来。
明容用袖子掩面啜泣,言语间真假参半,说自己是出嫁不久守了寡,回到娘家后,被娘家兄长逼迫另嫁他人,她不愿意,于是就带着自己的婢女逃了出来,希望寺中能短暂收留她一段时间。
时下风气对女子没有太多的拘束,也并不限制二嫁,甚至三嫁,但总有女子不愿意,也因此与家中多有矛盾,奔逃在外的更是屡见不鲜。
忘愁住持见她与青芜可怜,言语间也不算撒谎,出于出家人的怜悯之心,并未驱赶她与青芜,找了一间暂时空置的禅房,让两人简单收拾洒扫一番,且先在寺中落脚,至于后面的事情往后再论。
好在如今正是夏天,水也不算冰冷,明容与青芜很快擦洗干净禅房中的桌子与床榻,扫了房中屋顶上结的蛛网,将屋子收拾成能住人的样子。
忘愁给她们寻了被褥,铺在床上,用度比起之前在宫中的确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比她们之前在卫家时,要好上许多,最起码高座寺是前朝皇室敕造,禅房中不至于一刮风下雨就漏水。
明容不愿白白居住在寺中,翌日本想和寺中的其她尼姑一道去山上捡柴,却被忘愁拦住。
忘愁说她与婢女这么贸然逃跑,家中必然在找人,要是出去被人看到,难免要被捉回去嫁人,见明容态度诚恳,遂为她另外找了一份活计,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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