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3页)

    所有的令人烦闷的噪音都消失了,室内寂静如死,30层高的顶层套房,几乎远离了都市的一切喧嚣,连风声都不敢造次。

    房间里只剩下几声皮鞋叩动地砖的清脆声响,咔哒,咔哒。

    光洁的地砖倒映着走动的伶仃人影。祝意清摘下皮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走进盥洗室,拧开龙头,让哗哗的水流声充满整个空间。

    流水冲刷着瓷砖,声音响亮。但他的耳中听见的却不是水声,而是经年累月的嘈杂声浪,许多的哭嚎、许多的求饶和许多的嘶吼此起彼伏,新的,旧的,纷纷攘攘,连绵不绝。

    “祝先生,求求您、求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我真的不知道!”

    “祝老板,求您放过我吧,我……我还有钱!有房子,珠宝……我什么都可以给您!”

    “祝意清!你疯了!你为了一个死人,要对我赶尽杀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许多颗头颅磕出的血溅在他的轮椅上,脏了他的鞋底。

    那些声音与画面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河底的水鬼连番向他伸手,想要拖拽他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头好痛。

    双手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脸上。冷水润湿皮肤,又滴滴答答地落下去,隔着一层皮囊,浇不息灵魂深处的业火。

    嘴唇开合,他喃喃:“南无观世音……南无观世音菩萨。”

    水流扭转成漩涡,嗡嗡的人声被吸扯卷入深处,时间在一圈圈旋转中倒带,卡顿的对白如泥沙沉底,漩涡中心,渐渐转出一双熟悉的,含笑的眼睛。

    “哟,这不是祝少爷吗,怎么这么狼狈?”

    清凉雨丝浸透他破损的身体,一把伞忽然在头顶撑开。来人俯身端详他的惨状,混沌的迷雾中,一张胡子拉碴却依然俊朗的脸,朝他明晃晃地轻笑:“可怜的小东西,你要不要跟我走?”

    ——上一次,曾短暂地将他拔出地狱苦海的人,这次却拒绝了他。

    清水再一次拍在脸上,水珠四溅,头发湿淋淋地搭在额前。

    不能着急,时机未到。

    只要他织下天罗地网,将对方层层缠绕,步步收紧,那么陆和山不论选择走向何方,最后都只会回到他身边。

    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即便等待是如此煎熬。

    太阳穴突突直跳,回忆中的痛苦还在不断敲击他敏感的神经。

    “观世音菩萨……”

    呼吸变得焦躁,颤抖的手指扯开衣领,在锁骨处慌乱地摸索,却只触到一片空荡的皮肤。

    祝意清猛地抬起头来,镜子里,二十一岁的年轻脸庞与他无言相对,脖颈处空空如也。

    这里曾经还有一枚玉观音。

    当年,陆和山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空无一物,只有手里攥着一枚观音玉坠。

    警方判定为意外事故。

    后来,他让该死的人都死绝了,这枚价值百万的翡翠观音在血海中辗转浮沉,最终落入他的手中,从此一线红绳牵系颈间,再不离身。

    仿佛那人依然在他身边。

    如今,这具风华正茂的身体健全而完好,锁骨的凹陷处却空无一物。

    没关系。

    祝意清撑着盥洗台,捏紧衣领,闭上双眼,将翻涌的执念压回心底。

    他会再次得到他。

    第6章 爆了

    陆和山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午夜。

    他在市区买了一套公寓,套内面积一百平出头,这当然算不得什么豪宅,但胜在毗邻江景,又交通便利,对于一人一猫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雪莱,爸爸回来了。”

    蹲在玄关的白猫“喵”了一声,迈开沉稳的步伐,朝他慢悠悠走来。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贴着他的小腿转上一圈,立即蹭上一团白花花的猫毛。

    见陆和山不摸他,雪莱又倏地人立而起,扒住他的大腿,眼看着就要开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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