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3页)

变回了普通人。

    那些曾经让他们超越常人的力量, 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人很庆幸, 终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也有人失落, 觉得自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还有人沉默, 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平凡”。

    当然,这些人都是帝国的英雄, 都会被好好善待。

    激进派被彻底清算,金特员被停职调查,那些曾经主张“暴力销毁”“必要牺牲”的人,一个个被从岗位上拉下来,面对他们曾经无视过的、那些牺牲者的家属。

    那些曾经试图利用深渊力量达成政治目的的人,那些在天和降临之夜欢呼“末日”的人,被送上了审判席。

    罪名是:“背叛人类”。

    他们将要面临流放荒星的无期徒刑,又或者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刑。

    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人以“大义”的名义,把人送上手术台了。

    世界进入了重建与探索的新纪元。

    旧的地图被撕碎,新的版图正在绘制。

    人们开始学着与那段记忆共存——不是遗忘,也不是沉溺,而是带着伤疤往前走。

    街道上的裂缝被填平了,倒塌的建筑被重建了,那些死去又活着的人和家人团聚,生活还在继续。

    而陆子衔早就拒绝了帝国各部门的邀请,主动淡出了大众视野,回到了自己理想的小院。

    院子不大,一棵歪脖子树,一片杂乱的农田,一张吱呀作响的躺椅。

    偶尔有异世界守卫的人来送文件——虽然他已经不是他们的陆顾问了,但他们还是习惯什么事都来问他一句。

    陆子衔会泡两杯茶,看完文件,写几行意见,把人送走,然后继续发呆。

    发呆的时候,他会把手放在胸口,感受那团安静的、沉睡的黑暗。

    像一个守墓人,守着一座里面还住着人的墓。

    天和就是在昨天夜里才苏醒过来。

    陆子衔正睡着,迷迷糊糊间,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心跳——心跳一直在,他早就习惯了胸腔里多出来的那个节拍。

    这一次不一样。

    那团沉睡了大半年的、安静的、像冬眠动物一样蜷缩着的东西,忽然伸了一个懒腰。

    陆子衔醒了。

    他没有动,就那么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胸腔里,那个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醒来。像春天冻土解冻,像冬眠的熊从洞穴里探出头,像一个睡了太久的人终于舍得睁开眼睛。祂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刚刚苏醒的、慵懒的、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迟钝。

    然后陆子衔感觉到了。

    那根细细的、温暖的、断了很久很久的线,重新连上了。

    这一次不是从深渊里伸出来的触角,不是从契约里长出来的连接,而是从祂的骨血里、从祂的存在里、从祂沉睡了整整一个纪元又一整个小半年之后,苏醒过来的第一秒,就本能地伸向他的东西。

    像婴儿寻找母亲的心跳。

    像迷途的船看见灯塔。

    像一个等了三千年的存在,在醒来的第一个瞬间,确认那盏灯还在。

    陆子衔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把一只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团正在苏醒的、温暖的、似小动物一样拱来拱去的力量。

    “……早安。”他轻声说。

    胸腔里的那个存在顿了一下。然后陆子衔感觉到——不是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光一样的东西,从那个存在的最深处涌出来,漫过他的心脏,漫过他的肋骨,漫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惊讶、像是欢喜、像是爱——爱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全部的存在去碰一碰他。

    陆子衔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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