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3页)

    陆子衔的手指陷进碎石里, 指节泛白。

    三千年——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觉得它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沉得喘不上气。

    他活了二十四年, 最孤独的时候, 大概是大四那个中秋节。

    家中变故, 他从陆家少爷变成“假少爷”, 一个人缩在宿舍里,对着手机屏幕吃外卖。

    那种孤独是薄的, 像一层窗户纸,捅一下就破了。

    可三千年——三千个冬天,三千个春天,三万多次日出日落。

    而深渊里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没有季节更替,没有任何东西会变。只有无边的、一模一样的、永远也望不到头的黑暗。

    祂就在那样的黑暗里,等了他三千年。

    清醒的、清醒的、清醒的等待。

    知道那个人没有来,却还是在每一个瞬间,准备好迎接下一秒同样的孤独。

    陆子衔闭了闭眼,又睁开,只觉得鼻腔发酸。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震惊?震惊于三千年的漫长,震惊于一个人怎么能在完全的黑暗里等另一个人那么久。

    心疼?心疼祂一个人蜷在深渊底部的样子,心疼祂连“孤独”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祂从未感受过陪伴。

    感动?感动于那种不讲道理的、没有条件的、跨越了维度与时间的爱——可感动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