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而是整个人坠了进去——像一脚踩空,跌进一片不见底的深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接住。他沉进那片不属于他的领域,沉进那双暗红色眼睛的注视之下,沉进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等着他自投罗网的、滚烫的深渊。

    祂早就醒了。

    像一头蛰伏在深海里的巨兽,早在他闭上眼睛之前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安静的,耐心的,甚至带着一种餍足的、狩猎前的慵懒——仿佛知道猎物终会走到这一步,于是连等待都变成了享受。

    “终于肯来见我了?”

    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湿的,黏的,带着笑意,像一条蛇缠上猎物的脚踝。

    不紧不慢,一寸一寸地收紧。

    陆子衔没有接话。

    对方时时刻刻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等他开口。

    等他求祂。

    “借我你的力量。”

    陆子衔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

    他的“秩序共鸣”能够安抚深海很短暂的时间,却无法直接对其进行命令。

    祂笑了。

    那笑容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宛如情人的低语。

    但暗红色的瞳孔深处烧着的东西,一点都不温柔。

    是等了太久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那种满足,是猫把老鼠逼到墙角、看着它瑟瑟发抖时那种慢条斯理的愉悦。

    眼中全是滚烫的、按捺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占有。

    陆子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像是整个人泡进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每一寸皮肤都被抚摸,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被允许的恩赐。

    “你随时可以拿去,”祂的声音贴着头皮滑过去,如同舌头舔过颅骨的接缝,“我的力量,我的身体,我的命——你想要的,我哪一样没给过你?”

    甜蜜的声音带着病态般的满足感。

    “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帮助你。”

    祂顿了顿,气息亲密又暧昧的缠上他的脖颈。

    “只要我们永不分开。”

    陆子衔垂下眼眸,“……我知道。”

    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从皮到骨摸遍的、无处可逃的窒息感漫上来。

    祂的气息忽然退去了。

    皮肤上还残留着被舔/舐过的错觉,血管里还回荡着被抚摸过的余温。

    “三分钟。”

    祂的声音如潮水一样退去,留下潮湿的、咸涩的痕迹,“你还有两分半。”

    黑暗重新聚拢过来,把爱人圈在怀里、看着他在自己掌心里无处可逃。

    没有人知道陆子衔做了什么。

    风雨中,监控画面里的青年仅仅只是闭上了眼。

    下一秒,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穿透风暴,穿透海浪,穿透指挥所的防爆玻璃,直直撞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腔里。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东西——

    宛如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在深渊底部翻了个身,无意中泄露的一丝气息。

    就是这一丝,已经让所有人僵住了。

    所有觉醒者体内的污染物在同一瞬间惊醒。

    被封印在收容间里的、被压制在觉醒者体内的、被关在隔离舱里的污染物,像同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疯狂地挣扎、颤抖、蜷缩成一团。

    岸上的觉醒者们脸色骤变。有人膝盖发软,有人后背僵直,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因为心脏跳得太快,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们身体里的污染物在叫,在哀嚎,在拼命地、疯狂地想要跪下。

    不是恐惧,是臣服。

    是低等生物面对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时,刻在基因里的、无法违逆的本能。

    向玉舟此时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还能冷静站在原地的人。

    可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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