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要能够毁掉收容局的力量。”

    他没有说“请”。没有说“求您”。他已经不会用那些词了。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那些把我变成这样的人, 那些在我身上做实验的人, 那些看着我生不如死却无动于衷的人——我要他们全部消失。”

    祂看着他没有说话。暗红色的眼睛里映出王明远跪在地上的倒影——瘦削的、佝偻的、像一件被穿破了的旧衣服的人形。

    “就这些?”祂问。

    王明远愣了一下。就这些?这还不够吗?这三年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做梦都在想,发疯的时候想, 清醒的时候想,被那些黑色纹路爬满全身的时候想——他要报复, 要毁灭, 要让那些人知道他回来了,要让他们后悔, 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制造出来的怪物不会乖乖去死。

    “就这些。”他说。

    祂笑了。

    祂见过太多这样的愿望。人类总是这样, 被伤害了就要报复, 被践踏了就要毁灭。

    他们以为力量能解决一切,以为把仇人踩在脚下就能填补胸腔里那个黑洞。

    “如你所愿。”

    祂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王明远的眉心。

    力量从那里灌进去。

    霎时间,像决堤的洪水灌进一只茶杯,远超预计的庞大力量闯进身体,

    王明远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

    这是他这辈子感受过的最大痛苦, 相比之下实验台上的电击, 污染源移植时的灼烧, 那些让他从梦里尖叫着醒来的东西都比不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神的力量, 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 在撕裂,在从每一个细胞里长出新的东西。

    骨头断裂又愈合, 肌肉撕开又重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在撑破那层薄薄的皮囊,在把他从人变成别的东西。

    他的脊背被迫弓起来,是有什么东西从脊柱里往外顶,顶得他的后背隆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作战服的背部缝线彻底崩开,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正在疯长的毛发。

    他的手指变长,指甲脱落,从血淋淋的肉里长出弯曲的、泛着冷光的爪子。

    他的脸也在变——颧骨碎裂又愈合,吻部前突,嘴唇包不住交错的犬齿,耳朵变尖,竖起来,像狼。

    不对,狼不是这样的,狼不会长到三米高,狼的脊背不会撑破屋顶,狼的四肢不会粗壮得像树干,狼的嘴里不会同时发出人的惨叫和兽的嚎叫。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是人能发出的了——尖锐的、撕裂的、像金属刮擦玻璃的哀嚎,一声接一声,从厂房这头传到那头,震得残存的玻璃碴子簌簌往下掉。

    他的眼睛此刻被血丝爬满,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

    他在看祂。

    嘴张着,犬齿交错,喉咙里还在往外冒那种不像人的声音。

    他想质问,想哀求,想问祂为什么——为什么给了他力量却要拿走他的意识,为什么让他变成怪物却不让他保留最后那点像人的东西。

    祂没有看他。

    祂的目光越过那个正在膨胀的、扭曲的、已经不能再被称为“王明远”的东西,落在厂房大门的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而王明远——那个曾经叫王明远的人——正在坍塌。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王明远看见了自己的爷爷。

    记忆宛如浸了水的墨,一笔一画地晕开,散成看不清楚的模样。

    那天是月初。

    他刚从停尸房逃出来,躲躲藏藏走了半年才回到青溪镇。

    他不敢走大路,不敢坐车,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脸。

    天完全黑了,他才敢从后山翻过来,翻进那个他从小长大的院子。

    爷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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