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第2/3页)

那被唤作乌兰的女孩子抚摸着略显委屈的海东青,笑着进了宫帐,径直走到案桌前,对正抱着一捧剑兰的女子行了礼,笑着叫:“娘亲。”

    那女子正是阿苏,眉目业已因岁月的更迭从温柔中生出一抹坚毅来。她一见了乌兰,笑容中更添了几分慈爱,连连招手道:“过来,快过来。”

    乌兰枕在她膝上,扑闪着浓黑的眼睫。

    两年前,阿儿答腿伤痊愈,刚刚能上马的时候,尚未能从这巨大的负累中走出来,常常意志消沉,独自往山中去,有时一日方归,有时几日都不见人影。直到有一次在山下遇到偷盗牧群的贼人,她虽有伤在身,但那一伙盗贼都只是些饿得瘦骨嶙峋的半大孩子,唯有领头的那个能与她过上几招,但也不过几招就被她拿下。打斗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附近驿站的驿官,赶来的士卒很快将那些盗贼驱赶到了阿儿答的营地。

    默默等待她的阿苏刚一与她见面,就被地上一群跪得乌泱泱的孩子吓了一跳。阿儿答让人搬来两张椅子,就这样开始了从前惯做的大断事官的活儿来。

    她看出这一伙毛贼里都对那个领头的女孩子马首是瞻,便让人单独提她出来,抖开鞭子恫吓,问他们从何处来,为何要偷牧人的羊。那领头的少女人虽瘦弱,骨头却硬,只说是我指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阿儿答罕见得露出些笑容,大约也觉得这么个草芥一样的小孩子能说出这种话来也是稀奇,所以理所当然地亲自抽了她一顿,只往皮肉上打得吓人,不曾给人打坏,也是为试她一试。

    谁料那领头的孩子果然一声不吭,也不躲闪,将头藏在臂弯里结结实实挨了一通,除了嘴硬就是骨头硬。阿儿答叫人将她的头抬起来,那孩子勉强支持着睁开眼,两颗乌黑的瞳仁亮得惊人,似是暗夜的明星一样粲然。

    很快人群中爬出个更小些的孩子,跪在地上求饶,说他们被路过的流民打劫了一次,能吃的都被抢了,身上连件御寒的衣裳都没有,好多都冻伤了,还有个妹妹发了好几天的烧,人快死了,实在是饿得不行才想偷只羊吃,只是不曾想偷了汗庭的羊群。

    这一番哀求很快打动了一直旁观着的阿苏,她不顾污秽地穿到那群孩子中,寻到了他们口中将要病死的那个孩子。

    这一伙飘零在乱世的孤儿,很快被阿儿答送到了琉哈面前,为首的奚齐这才知道,从前遇到的那个领兵的将军,竟是他们口中威震草原的金圣可汗。

    琉哈将奚齐收为那可儿,将她交给中军护卫训练,奚齐早早地明白了想要在乱世生存,不再为人见践踏,是不能靠乞求他人的庇护的道理,所以哪怕天分有限,宁可花费十二分的辛苦,也不曾有一日懈怠。余下的孤儿都被各自安排,而那个因为伤寒重病濒死的女孩子,也在萨满桑桑的医治下很快有了起色。

    因为阿苏的怜惜,阿儿答将那个四五岁的孩子收为养女,为她起名乌兰。她们谁都没有养育过个孩子,但都愿意为眼前的茫然寻找一丝突破,可当幼小瘦弱的乌兰跪在面前喊她们娘亲的时候,阿儿答与阿苏还是感觉到了无限的惊喜与慰藉,当乌兰的身体渐渐恢复健康后,阿儿答将她带到了琉哈面前,那时的乌兰穿着红袍子,泛黄的发梳成一条辫子,怯怯地缩在阿儿答身后,望着金碧辉煌之中那个颀长而威严的身影。

    琉哈的目光为她身上的红衣恍惚,那时她才刚刚与若水分别,那不知期限的离别是人间最残忍的酷刑,却连她悲伤都的时间都不肯赐予,北朝百废待兴,一切都还等待着她的决断,她在几乎不见天日的疲倦中,被那一抹鲜艳而活泼的色调触动,纵然知道那并不是她所期待的,但她还是将一只黄金项圈送给了这个叫乌兰的孩子。

    阿儿答以为不妥,几番推辞,琉哈却淡淡一笑:“雁雁穿红衣裳的时候最喜欢戴这个,她将来还会有的,如今叫乌兰戴上给我看看就好。”

    旧日的回忆很快与现实重叠,乌兰枕着阿苏的膝盖,玩着颈上的黄金项圈:“娘亲,我到集市上去,看见一只黄金锻造的大雁,我刚要和那个商人市价,就被大汗的那可儿奚齐姐姐添了一倍的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