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第2/3页)

淡白的酒液泛着微酸的奶香,她一饮而尽,不觉忡然道:“早岁那知世事艰……难道长生天也要遗弃我了吗?”她的双眸罕见得落寞,似流星划过 ,短暂的粲然之后,终归于长久的沉寂。

    纳依忽然起身,抬手轻抚她的额角,她望她的目光依旧残留着一丝虔诚,与过往的光阴中无数次情不自禁流露出的一模一样,“公主,不会的,长生天会保佑你……让我陪你到最后一刻。”

    原来亲手摧毁自己所爱的神明,快意与痛感竟是同样强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这是凡人逃不出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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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儿答的白袍猎猎飘舞着,战马的红鬃是烈火一样的颜色,琉哈亲自相送,嘱咐她此行务必谨慎。纳依端来马奶酒,踌躇良久,终是将酒捧给了阿苏。

    阿儿答笑道:“我喝你口酒都不成?”

    纳依摇了摇头:“践行酒,哪能喝妹妹给的。”她对阿苏道,“姐姐?”

    阿苏将马奶酒喂她喝了半碗,自己饮了半碗,料峭的寒风吹拂着她散开的长发,她今日罕见得穿了一件带着水红镶边的袄裙,与素日的苍白不同。

    阿儿答不解:“这是为什么?”

    阿苏微笑着摇头,两颊泛起的红意令她愈发的凄美如画,她无声地在阿儿答眼前“说”:“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阿儿答轻声道:“好,我一定早早地回来,早早地就回来。”她勒紧马缰,将欲催鞭,却终是慢下出行的动作,俯身将阿苏揽入怀中,以额相贴:“等我。”

    在过往的战争中,草原的军队一向靠沿途的游牧与狩猎来解决全军的给养,但如今两军交阵之地相去不远,寒冬时节万物寂灭,只能在深山中猎得些獐鹿野兔,还要面对敌军的袭击与包围,对于军粮的需求就愈发的重了。

    阿儿答率部押粮的军队只有二百人,是轻装而去,沿途要翻越数道险峻峡谷,甚至面临着敌人埋伏的危险。如何选择押运的道路,如何躲避敌人的袭击,都成了她要面临的危机。

    而她过往的战争中从未有将阿苏独自留下的先例。

    一切都在滑向悲剧和失败的深渊,只是身在其中之人难以窥破。

    阿儿答的踪影消失不见,纳依道:“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阿苏慢慢地将目光收回,其实她早已望不到阿儿答了,却还是不愿离去。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原来过往的她还是太浅薄,以为她们的心智与忠贞可以换取不惧一切的勇气,其实却连离别都倍感痛楚。

    她转身望向纳依,却被她眼中的伤色触痛。

    纳依将她送回帐中,临离去时,纳依忽然唤道:“姐姐……”

    阿苏扶着帐门转头看她,依旧是温柔的、月色一样皎洁的目光。

    纳依心头一颤,痛得似被烈火灼伤般,抖着手抱住她单薄的身体:“对不起,姐姐。”她无声地在心底悲鸣,将所有的眼泪与心痛,都沉到了生命的暗处,唯有一个念头最是清晰——她早已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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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雁?”琉哈唤道,“近前来,让我看看。”

    那是一片生满兰草的水泽,空气里有潮湿而清润的花香,银鳞的鲤鱼时常拍打着水面的波纹,荡漾开的涟漪倒映着她的笑容。

    纳依拧着在河里浸湿的裙衫,走到她面前:“公主?”

    琉哈含情脉脉地抚摸她的眼角:“你要去哪里?”

    纳依摇了摇头:“我哪里都不去。”她依偎在她的怀中,想听一听她的心跳,但耳畔只是一片虚妄的空茫 。她疑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问:

    “你要去江南,对吗?”

    她愕然从琉哈的怀中跌落,胸口却明晃晃地插了一把刀,刀柄上赫然是琉哈的手。那温柔的笑容,一瞬之间化作满目的冰冷,她看到琉哈慢慢地松开手,苍白至铁青的唇微启:“雁雁,为什么要背叛我?”她怒恨的目光似烈火焚烧,猛地用力拔出那把刀,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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