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2/3页)

着大炉子,众人坐了多时,也都一一解了裘衣,唯有她反将那鸦青裘裹得更紧了,领口皮毛间掩映着双耳上那若隐若现的一对白玉珠,那珠色莹润光洁,几乎与她领口处露出的纤白皓颈融为一色。琉哈见她素日披散着的长发,今日竟也打出许多辫子,用一条掺着金丝的飘带束在耳侧。众人不禁看得呆怔,她一进来,便向琉哈走去,身后各色目光无声交杂着,却都说不出心中滋味。她大摇大摆地坐在了琉哈身旁,捧起银碗斯斯文文地喝了口马奶酒,这才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对琉哈笑道:“方才出去放马,没听着鼓声,一时忘了时辰,不记得今日有库里台大会,还请公主见谅。”

    琉哈多日里见不到她一抹笑容,更遑论此时孩子一样的娇气,就算这笑容里九分是假的,也总该有一分是真的。

    琉哈登时就是意乱神迷,沉着眼道:“是鼓声敲的不响了。”

    众将便更无一人敢嗔怪她迟到之过。

    会议还在继续。

    梁军攻克白石堡后便要继续北进,琉哈便着意将防线布置在白石堡之北,将五帐军分出三支,分别把守鹦鹉关、古塔关与黑水河。纳依在一旁听着,很快就发觉出不对来,琉哈命索洛尔领兵镇守鹦鹉关,命巴雅尔镇守古塔关,却命勒图镇守黑水河。索洛尔与巴雅尔二人皆是琉哈心腹大将,任用无可厚非,可那黑水河与双关互成掎角之势,若是阿儿答在,势必是要阿儿答去守的,如今阿儿答不在,即便琉哈不亲自领兵,又怎会命勒图这样一个顶着忽都妻弟身份的人来驻守?

    纳依察觉到了,旁人自然也有所察,可纳依不开口,他们便也没有开口,毕竟于情于理,以纳依与琉哈的亲近和对忽都的恨意,这次反常怎么都该她来提出异议,可纳依偏偏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连一丝诧异的神色都未流露,只是捉着领口的皮毛玩。

    琉哈似乎早有预料,无视了帐中颇为凝重的气氛,继续开始布置,直至众将散去。

    纳依原本跟着人流要走,临到帐门处,还是驻足停下。琉哈见她没走,就已然猜到她心中所想,却也不急于开口,只做出一副惊诧的样子问:“雁雁,还有事?”

    纳依沉吟了须臾:“我……我白日里在山上绊了脚,一时才来晚了。”

    琉哈坐在床边,颇为仔细道:“过来,让我瞧瞧。”

    纳依捱到她身旁,也没坐在床上,只是敛衣往床下的矮凳上坐,谁料琉哈却直接起身,将她按在床上,自己则单膝支地,握住了她的脚腕。纳依低垂着头,隐隐翘起唇角,藏起眼中不屑之色。琉哈脱下她的靴子,解开袜带,将裤腿向上翻了翻,果然露出几块磕得发紫的伤痕,颜色很新,想是不久落下的。

    纳依忙拿皮裘掩了掩,低声道:“没骗你。”

    这伤的确不至于叫琉哈心疼她一番,但琉哈也不愿这刚起的话头儿就这么掐了,只顺着她说:“我从来也不疑你。”

    纳依眼中一闪而过得意之色,却问:“真的?”

    琉哈替她放回裤脚,将她双足拿毯子盖了,方道:“千真万确。”

    纳依却凝着眉目,一副将信未信的模样:“你说话我再不敢信。”

    “那要怎样你才能信呢?”琉哈轻声问。

    纳依仔细想了须臾,却也想不出什么结果,只得摊手道:“不知道,你怎样说,都是你的嘴,我信不过,也管不住,但我只管我的心。”

    琉哈怔怔地看着她,一向清明的双眸也凝结出怅惘之色:“我也只管我的心。”

    纳依这才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用勒图去守黑水河?”

    琉哈还沉浸在方才那“你心我心”的情意里,一时抽不出神来仔细应对,只和盘对她托出道:“休卢迎战周启钧时我就在想,以梁人的战力,还不足以抵抗休卢所率的虎豹精锐之师,只是倚仗地利频出奇兵罢了。用兵若要奇,势必知己知彼,那梁人远道而来,兼多年荒废燕州土地,怎就一来便如此轻车熟路,怕是军中有了内应。”

    纳依道:“你是怀疑,内应是忽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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