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第2/3页)

与不是,凡人的眼睛如果无法定夺,自然有长生天的睿智来判断。”人皇王看向随行的也代,道,“也代,既然你是斡邻部的大断事官,便依旧由你来主持审判。”

    “是。”

    也代问讯的过程依旧一如既往,他先是说明这铜簪所象征的意义,而后闻纳依认得不认得,纳依自然摇头:“我并不认得,也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帐中,更不知道这就是梁国细作的身份凭证。”

    依照札撒令规定的审讯程序,她的口供需要经过检验,而检验的方式就是经受拷问,如若拷打后的供词与原来一样不改,才算可信。也代看向人皇王,在得到准允后,默默偷瞄了一眼琉哈,只见琉哈神情淡漠,无悲无喜地伫立着,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对审讯乃至受审的人都毫不在意。也代暗暗抹了抹出了汗的手,从腰间解下臂长的马鞭,来到纳依身后。纳依咬着牙,求救似的看向琉哈,她还未来得及用目光诉说她对疼痛的恐惧,还未得到来自琉哈的安抚与宽慰,背后便忽然炸裂开一道刀劈一样的痛楚。这力道与之前的相比,简直将数日前的鞭笞都美化了,也代受着这么多人的监视,自然丝毫不能留情,只能留意不会真的打坏了她。纳依咬着唇角,不想再发出求饶或嚷痛的声音,因为痛楚得不到安抚,再流露任何的软弱都是自取其辱。五六鞭后,她那件单薄的白色春衫便绽裂开了,隐隐透出血色,纳依痛得团着身子跪在地上,每一鞭落下,那双紧紧攥着的手便忽然张开,似乎在向什么人乞求着,但得到的只是一片虚空。琉哈远远地望着,那血色仿佛濡湿了她的眼角,让她的眼白也透出一样的颜色。

    十鞭之后,纳依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终于松了口气,忍着背后火辣辣的痛楚慢慢抬起头,艰难地看向宝座上人皇王的身影:“求大汗…明鉴,臣真的……不是……”她侧过头,含着恨意注视一旁的忽都“忽都……王子,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就是我的东西?”

    忽都冷笑:“怯里阿海亲自从你的帐子里搜出来的,还能有假?当时随怯里阿海搜查的人都可以作证。”

    纳依偏过头:“那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栽赃给我的。”她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两道利剑似的光芒照耀在忽都身上,“不是吗?”

    忽都喉中一干,却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走到堂前,向人皇王道,“父汗,虽然这个贱人经受了拷问,但儿臣还有人证,可以证明这个背叛我们斡邻部的贱人与梁国人勾结。”

    人皇王却看向琉哈:“你意下如何?”

    琉哈淡淡:“请父汗定夺。”

    “将人传唤过来。”人皇王道。

    命令下大不久,帐外即有声音请示:“千户不里不花奉诏求见可汗。”

    帐门打开的一瞬间,背光走入帐中的不里不花一路来到人皇王的宝座下:“回禀大汗,人已经带到了。”

    纳依皱着眉,慢慢抬起头来,在看清来人的一瞬,愕然的神情霎时溢满在双眸中,她难以置信地跪坐在地,直勾勾地望向来人:“回、回回儿?”

    回回儿微微侧过头,那双清亮的眼眸,似怜似悯地掠过,而后来到了人皇王的面前:“奴婢叩见大汗。”

    人皇王连看都未看,只是问忽都:“这是什么人?”

    回回儿道:“奴婢是服侍别索军师的。”

    人皇王闻言,苍青的双眼中,隐隐透出些许的憎色,奴隶叛主是草原的禁忌,尤其是亲近的伴当或是那可儿(近卫)等,一旦背负叛主的罪名,便只有死路一条,即便苟活,也是人人喊打。

    琉哈敛去眼中的愕然,开口道:“你知道向父汗指控你的主人有罪,自己会受到什么惩处?”

    回回儿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垂眸道:“我当然知道。”

    “那你……”纳依终于忍耐不住,“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回回儿眼眸请颤,却没有回头看向纳依,反而慢慢挺起胸膛,眼中尽是一片淡然之色,那是将生死都放下之后才能拥有的:“来……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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