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3页)


    拥玉京摇头,告诉她:“我记得。”

    他当然会记得那日,初见时她刚好在被人打,所以他才央求阿兄买下她,后来才能看着她慢慢直起被人教弯腰的背脊,还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嫂嫂。

    他不仅记得最初的翠辛贞,甚至连当初打骂她的人牙子都记得很清楚,只是不能深想。

    “原来你还记得,”翠辛贞诧异,又弯起眸儿欣慰道:“是的,公婆都说玉哥儿是神童,记事早,你凡事又过目不忘,想来应该还有记忆。”

    拥玉京垂下头笑不出,他能感受到自己对寡嫂的怜悯比往日更多。

    所以他想杀了那个男人。

    用寡嫂苦厄换取活下来的男人,有什么脸面来找她?

    晚上院中的雪下得很大,风也寒冷,翠辛贞将堂屋门关上,点上一盏油灯,三人围坐一起。

    翠有志许久没吃饱过饭,更别说他是逃荒过来的,路上连一块肉都没吃上过,吃相很是不好,边吃边说起这一路上的辛苦。

    听得翠辛贞杏圆眼里浮起心疼,嗓音柔和地让他慢点吃,还为他夹上几块肉,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他的身上。

    拥玉京坐在两人中间,沉默看着晃悠悠又足以照亮整间屋子的油灯。

    他一贯舌灿莲花,此刻却甚少出声打破这对多年未见姐弟间的宁静。

    他在想,说只有他的寡嫂,到底何时才会看向他?

    所以等。

    等……等。

    最后等到她回头望来,察觉他碗里几乎没动,柳眉杏眼里浮起他见惯的关切,“玉哥儿怎么不吃?”

    拥玉京笑着摇头,言简意赅道:“路上吃过,不饿。”

    翠辛贞信以为真,又嘱咐他再吃些,他才矜持地抬起筷子用菜,慢慢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用完饭,夜里如何分配屋子,成了困扰翠辛贞的事。

    话是五弟提的。

    翠有志见天色不早,问道:“二姐,今夜我在哪休息?”

    原本翠辛贞是想着让他暂住小叔子的房间,可偏偏小叔子也回来了。

    拥玉京放下碗筷,目光温润而柔和地望着想留宿的男人,“家中只有两房,不过我可带你去二姨父家借宿。”

    住得最近且两家关系好的只有王德妙家,王明文随他娘回去了,借住一晚空房不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