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遂与他一路往村口走。

    越临近村门,翠辛贞的一颗心越发提起来,最后将人送到马车旁,不舍使得她眼里涌出几分湿意。

    和拥玉京去乡考那段时日不同,这趟远行,不单单只是远行,更昭告他逐渐成长,不再需要她的照顾,且日后这样的日子会更多。

    她心里空落落的,又很为他高兴,只是眼泪难以自控,卷起袖子想擦,忽然被少年拦住。

    他盯着她眼睫上的水珠,微微朝她俯身,在她迷蒙的眼神中用指腹轻轻擦过,忽然道:“嫂嫂,等我回来,我找大夫给你治耳朵吧。”

    翠辛贞以为他会说什么让她不必担心的话,没想他说治耳的事,睁着不舍的泪眼怔忪片晌,随后在他诚恳的眼神下应下他一片孝心。

    “好。”

    少年微笑,指腹又从她另一边眼角拭过,再转身随车夫进到马车内。

    翠辛贞还站在原地想目送他,他似乎知道,修长的指尖撩开帘子,从里面探出半张雪色的脸,偏红的唇翕动。

    “嫂嫂您回去罢。”

    女人温婉的水眸看着他,很轻地颔了颔首,却没有转身回去。

    马车渐渐往出村的大道行驶,她情不自禁朝前追随几步,拥玉京看着她秀容上逐渐明显的不舍,忽然有些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悲情、低落,而是一种古怪的愉悦。

    因为他发现寡嫂似乎离不得他。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乡间大道,看不见女人的身影,他意犹未尽地放下车帘,在光线暗沉的马车内抬起拂过泪的食指。

    似乎上面还残留她眼泪的温度。

    鬼使神差的,他阖眼遮住瞳中神色,很轻地舔了下指尖,似乎品尝到女人对他的依赖,白面眼尾情不自禁湿出滟滟的粉。

    送走拥玉京后,翠辛贞很久才往家中走。

    或许是此次的意义不同,她望着熟悉的院落,只觉得空落落的。

    文哥儿听说要准备娶媳妇,随他娘回老家住去了,玉哥儿也走了,她便全身心投入在之前积压没做完的花皂中,偶尔有时间去想他到没到会稽郡,在外边可还习惯?路上可顺利?

    好在少年怕她担忧,七日一封信地往家中寄。

    她识不得字,每当拿到信,就去找识得的人念给她听。

    从会稽郡寄来的信上多是素日里的寻常事,还有地方的风土人情,她时常会听得入迷。

    羡慕之余,她也清晰地发现天下之大,拥玉京是迟早要翱翔的鹰,不会被困在一隅之地,困在贫困的云水乡。

    她由衷为他而高兴。

    小叔子在外奔波前程,翠辛贞每日也守着生意忙碌,虽然这几年她走的都是私人买卖,但货路络绎不绝,本就积压了不少商货,又因他年少中举,家中时常会来不少认识,或是不认识的女眷,连中镇知府的几位叔伯和婶子都来过。

    她不善应酬,耳朵又不好,时常得等那些走后再仔细重新回想一遍,反复记下次好应对。

    每日忙得不可开交,九月一过,上门拜访的人几乎都知晓拥玉京不在家,登门拜访的人也慢慢不再来了。

    十月,她开始采摘山里的皂角,捣碎、糅合、风干,还要雕刻货主想要的图,一道道工序都马虎不得。

    日子紧实而充足,不知不觉忙到十一月。

    十一月云水乡已经寒风凛冽,她终于得空闲,想着小叔子一年一个身形样儿,怕他去年衣袍来年穿不下,赶紧抽空扯布做衣、纳鞋底。

    日子就这样再一晃,等到十二月云水乡飘起小雪,一年最寒的季节彻底来了。

    翠辛贞看着雪,恍然惊觉小叔子已经离开好几个月,而他的生辰又要到了。

    虽然他几岁那年说不再过生辰,她还是觉得重要,所以哪怕没有庆祝,也会在生辰到来时特地为他做一碗长寿面、煮鸡蛋,愿他长寿健康,霉运滚走。

    他从不推拒她的好心,这便成了她的习惯,就是不知他今年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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