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3/4页)

好闻的,他那耳朵不好使的聋子寡嫂身上,好像就是这种味道,之前我在她来时,在旁边闻见过。”

    旁边的王明文对什么香都没兴趣,随口接话道:“我奶奶说她们家卖皂角团子,可能是皂角团子身上的香吧。”

    “不是。”王山比两人都年长,今年已经满十四,他曾经跟着家里面的爹去过赌坊,那种赌坊里有女人,身上香得不行,缠在男人身上要洗一次澡才洗得干净。

    他想说不是皂角香,缠在脖颈上的毛披襟忽然被拽住了。

    两人一看,被抢东西的少年眼神沉黑地盯着他们。

    王山下意识发怒地挥起拳头,神态举止凶恶地威胁他:“东西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想抢我们的东西,信不信我揍死你。”

    本以为能轻易震慑好欺负的少年,岂知对方不仅没松手,反而冷目沉声道:“不许碰我的东西。”

    王山闻言发出讥笑:“碰不得了吗?你不让,我们今儿还真要将你这东西弄烂。”

    说着两人上前,想将他推开,拥玉京抓住他的手腕。

    冰凉的肌肤没有半点常人的温度,冻得王山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要甩开拥玉京,谁知少年的手如黏人的膏药,死死抓着不放,要抢回披襟。

    他不让,三人就在拉扯中不知不觉脚下踩滑,齐齐跌进结着薄冰的湖泊中。

    湖水冰得令人牙齿发抖,落进水里的王山挣扎着想要从湖中爬出去,却被少年抓得紧紧的,他便用脚踢开,将他往深处按。

    水漫过拥玉京的鼻腔,径直往喉咙里灌,他冻得眼皮翻白,手里拽着披襟的力气有些松懈。

    他在水中闭着眼想。

    自从听见有人落水后性情大变之事,他猜想穿回去的媒介或许是危险。

    他是如何来的,就有可能会如何回去。

    所以他才会往水里跳,但……现在他是要回去了吗?

    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呢。

    平静得他仿佛是一颗石头落进湖泊里,惊不起半点水花的平静,就像穿来的这几年,他用过无数方法企图回去,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他生出难言的倦意,在意识逐渐被吞噬时,他隐约听见水扑声,恍惚睁开眼却看见之前抢走他披襟的王山,已经挣开他的手,正在踩着他往上游。

    他看着王山求生的背影,忽然想起王山说的话。

    王山已经十四岁了,在南朝再过一两年都可以娶妻生子了,所以王山和刚满十岁的王明山不同,刚才那句话讲得很轻佻。

    如果他死了,王山却活着,寡嫂日后可会被他欺凌?

    一瞬间,他不想去想,恍惚中无端有了力气,伸手抓住往上的那双脚。

    快要冒出头的王山忽然又被重新拉进水里,想要挣扎,脖颈却被什么缠住,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让他感到死亡的惶恐。

    他回头一看,用毛绒披襟缠着他脖子的少年,慢慢从后面冒出头,散在水中的乌发似藻草,湿漉漉的脸白得像刚淹死的水鬼,惨白的唇瓣翕合着说出一句古怪的话。

    “原本我想,刚才有人看见是你推我,我若落进湖泊里回去了,这具尸体沉入湖底一定会死,不会被人取而代之,而你们此生仕途不仅会断在今日,还会赔钱,但现在……与我一起死吧。”

    “不要……放开我,救命……”王山到底也只是十四岁的孩子,在性命攸关中完全慌了神,想要往上扑腾,却被一点点拉进水中发出咕噜的求救声。

    王山的脖子被少年勒着,慢慢拖进水中,两人都没了力气。

    拥玉京冷眼看着自己的身子在慢慢往下沉,没有半点要回去的拉扯感,只有无尽的窒息和钻进骨髓的冰凉。

    大抵是回不去了。

    他没有对死亡的惧意,只觉得自己像是将要沉底的湿木,还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可他没力气了。

    在逐渐失温的麻木中,他眼前出现了许多奇怪的颜色,赤红的,乌黑的,灿金色……像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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