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4/4页)

,他心中竟生出一个暴戾的念头,想即刻命令秦慎,将这二人拖走打死。

    这情绪来得莫名又古怪,他说不清缘由,更像是从这一对嬉笑的男女身上,窥见了另一种自己本可以拥有的光景。

    可说到底……这一切怪罪不到旁人身上。

    一千多个日夜,元霁或许也想尝试自救,于是他在心底反复推敲,一遍遍地回溯过往。

    令莺姓崔,她的身份早已注定,他当初只会向她靠近,不会是别人。

    再者,若令莺是个寻常世家女,则绝没有那样好骗,更不会赤诚地掏出一颗心交给他。

    二人必定会在那一年相识,而令莺的心性,又在一点点消解他的心志,即便再来无数次,元霁也不会对真的她下手,取她性命。

    前尘旧事环环相扣,一桩桩地叠在一处,最终被扣成难断的死结,二人困在这重重纠葛之中,谁也得不到解脱。

    可这些缠绕不休的疙瘩……当真就没有半分解开的法子吗?

    元霁也是恍然地发觉,甚至如今再回首,崔道济的生死,其实也没有那般要紧。他兴许能将人远远放逐,不必事事做到绝境,更不必把对崔家满腔的怨怼,都倾泻到令莺的身上。

    令莺当初想要拉他一把,他无从得知,她究竟想带他去何处。可几乎是出于本能,元霁捉住了她的衣角,反倒死死拽住了她,用力将她扯落到泥潭里。

    两人就此交缠跌进淤泥,他如鱼得水,他早已熟知如何在烂泥里生存,他像是一条从寒凉处滋生钻爬出的水蛇。

    可令莺不是,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到了最后,也只能被这片泥潭生生溺毙。

    在此前,元霁从不屑什么命中注定,他只信奉命里无时需强求,也始终是这么做。

    可他直到而立之年,才模糊地想起,自己似乎忘了,母妃尚在时,就曾教过年幼的他。

    若行有不得时,便反求诸己。

    元霁在河边待了许久,对于身后的喧闹从未回过头。

    正打算转身离去时,忽有一个孩童从他身侧跑过,手里捏着一枚香包,正抬手将它抛开再接住。

    元霁本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却骤然定住。

    他眼珠直勾勾地,死死锁在香包的系绳上,心口猛地一缩。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元霁难以自抑,手止不不住地发抖,几步就逼上前去。

    孩童见他神色骇人,心中畏惧,身子一扭就要跑开,谁知衣领被这男人一把揪住,几乎双脚离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孩子脸涨得通红,眼前就要放声大哭。

    元霁顾及不到这些,他胸口不住起伏,拼命克制着几乎冲破理智的震荡,哑声喝问他。

    “香包从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刚写完,我要狠狠在评论区发红包!也请你们狠狠羞辱我!快点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