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3页)

只不听话的猫崽,直接将孩子从案上提了起来。

    元晏悬在半空,胖腿蹬了两下,不明所以地咯咯笑起来,涎水又顺着下巴往下滴。

    元霁再次将他提远了些,脸色更不好看了。

    “秦慎。”他扬声唤了一句,将元晏往外一递,“抱去给乳母。”

    见秦慎上前接过,躬身退下,令莺也连忙起身想跟出去,却被元霁按回怀里面。

    令莺方才扭得厉害,他非但未阻止,反倒生出了几分兴致。

    ……

    意识到他的意图,令莺脸颊发烫,蜷着身子往后躲闪,睁大了眼睛,急忙说道:“我不想在坐榻……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随即便被抱去了书案上,腰肢被稳稳按住,避无可避。

    玄色衣袍与鹅黄裙衫相叠纠缠,揉出深浅错落的褶皱。

    令莺发间的步摇珠玉相撞,响动绵绵不绝,叮咚声一阵紧过一阵。

    元霁呼'吸喷洒下来,灼热得仿佛要将她的发丝也烧起,嗓音低沉沙哑,缱绻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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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毕,元霁让人送来热水,为令莺清洗擦汗。

    他眸光湿润,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擦洗到一半,不禁又低头去亲吻她的额角,连同方才元晏淌落的涎水,也仿佛不再那么恶心。

    或许这两个孩子刚来到令莺腹中时,的确还不受父母的眷爱,可一晃这样久,令莺始终没再逃,她视孩子如命,同样也在接受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自己。

    孩子或许是锁。

    它能锁住令莺,亦将他心甘情愿地锁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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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节前后政务繁忙,元霁还有政事要处置。

    在他走后,令莺领着孩子用完晚膳,见时辰还早,又将元琬抱在怀中,走到窗下,细细去瞧她的眼珠。

    今夜月色极好,一轮明月皎洁浑圆,白玉盘似的高悬。清辉如水般倾泻而下,无风也无云。

    不久前连日大雪,令莺顾忌元琬的眼疾,许久不敢将她抱去外面,唯恐白雪会刺到她的眼。

    此刻到了夜里,积雪望上去,则转为了盈润柔和的光,并不似白日那般亮堂了。

    令莺站在廊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柔软的念头。

    她转身回了内殿,从乳母手中接过元琬,小姑娘脸蛋粉嫩,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阿琬,娘亲带你去看冰龙好不好?”令莺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蛋,元琬眨眨眼,小手也抓住她的衣领。

    令莺用小斗篷将元琬裹严实了,抱着女儿出了长馥殿。她只让两个掌灯的宫女远远跟着,沿着宫道,慢慢往太液池的方向走。

    令莺轻声哄着元琬,不知不觉就走出了一段路。

    月光洒落,冰层泛着清冷的银白色,冰雕的巨龙头顶明月,正静静盘旋在池畔。

    直至再走近些,令莺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瞧见龙头最高的平台上,正站着一个人影。

    烟粉色衣裙在月下淡得近乎发白,那人立在龙首上,衣袂被夜风轻轻吹动,裙裾飘拂舒展,犹如蒙了一层清辉,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

    令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自觉收紧手臂,目光紧锁住龙脊上那道身影。

    ……是稚容。

    她为何夜里在此处?况且是独自一人,孤零零站得那样高,她不害怕吗?

    令莺立刻加快了脚步,正欲开口喊她一声,那道人影先一步动了——

    她朝前迈了一步,身体也向前倾去。

    犹如一只折翼的鸟,从高高的龙脊上直直坠落。

    而后轰然坠下,砸在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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