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4页)

一切都无可挽回地滑落至绝境。

    “朕说的就是父皇。”元霁唇边笑意未散,却分毫不达眼底,“他赐死母妃,罪孽同样不可原谅,朕杀他又有何错。”

    “你、你杀了你父亲?”令莺惊骇莫名地望向他。

    元霁一双眼珠漆黑如洞,清隽的眉目犹如山鬼魑魅般阴邃,语气甚至是轻飘飘的。

    就好似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生来便应当这么做。

    他至今仍记得,自己是如何揪住父皇的领口,提死猫似的把人拎起,掐紧下颌,将仙丹一颗颗往里塞。之后还得捶打父皇的咽喉,逼迫喉结滚动,艰难地吞下那些药。

    父皇死前形容枯槁,下'身糜烂,整个人散发犹如烂西瓜般的气味,好似用匕首划一道破口,那浮肿的身躯便会炸得血肉四溅。

    手刃生父,元霁的确曾有过一瞬的快意。然而此后数年,日日夜夜,他陷落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母妃满面鲜血地怨怪他,父皇脸色青紫地要向他索命。

    父皇身死,朝局也逐渐失衡,几个士族对他处处遏制,元霁不曾有过一日开怀。

    即便到了今日,那些臣子也并非全然顺从。人人都心怀鬼胎,朝堂永不会有安宁之日。

    令莺心神仍处于巨大的震荡中,她面色愈发苍白,哑口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元霁手掌轻抚着她发僵的脊背,贴上去亲她,吮'吻令莺的唇'瓣,“莺娘,他们如今都不在了,朕与你才是真正的家人。”

    令莺手心冰凉,嘴唇干涩,牙齿也好似粘在了上颚,许久没出声。

    元霁似乎极为不安,紧紧按住她腰肢,唇舌也吻得越来越重,疼得她闷哼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推他。

    “说你不会像皇姐那样,再次背叛朕,”元霁气息滚烫,似乎是令莺沉默过久,将他再次变为一只狂躁的野兽,额角突突直跳,墨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说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朕。”

    令莺唇瓣疼得厉害,嗓音也忽然有些发颤,直直看着他:“我说与不说并无分别,陛下还不明白吗?”

    元霁好似被她惹出了火气,下一瞬,一言不发便去解她亵裤,又要倾身压上来。

    令莺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几乎要掐入他皮肉里,咬牙说道:“陛下不过是始终难以介怀过去的事,即便给我别的姓氏,你也无法忘记我姓崔,惧怕我有朝一日也像公主,也像我父亲一般,那又何必强求,非要我做什么保证?”

    她无法忘却,那支箭是如何射向她,伤疤至今仍像一只丑陋的蜘蛛,张牙舞爪地盘踞。

    令莺喉间犹如堵了些什么,让她眼眶滚烫,语气却更为冷硬:“你日后一样会疑心阿晏和阿琬,即便他们是你的孩子,即便他们都对你千依百顺,你也不会真心爱他们,就像当初对待我那样。”

    话音一落,元霁的动作忽地顿住。

    他按在令莺腰间的手颓然失去力道,漆黑的眼盯着她看了片刻,眸光沉沉,却什么也没说。

    随即他起身,赤足快步走了出去。

    令莺被独自留在榻上,她闭了闭眼,蜷缩起身子,腿上本该愈合的伤口却若有若无,又一阵阵地刺痛起来。

    不知不觉时近初秋,七月流火,殿外的凉风已消散大半暑热。

    元霁自那夜离开后,一连数日,夜里都不曾来长馥殿留宿。令莺便时常陪着两个孩子睡,还让乳母也搬到了殿内,以免夜半孩子闹腾起来,双方都折腾。

    她似乎日渐习惯于这般生活,偶尔也能做到对孩子放开手,独自去华林园遛弯,又或是到明光殿探望王稚容。

    前几日夜来风雨,夜风也随之变寒凉。

    明光殿的宫人同令莺说,皇后娘娘入夜后,仍在处理后宫的祭祀与节庆之事,才因此染上了风寒,服了好些汤药人才缓过来。

    令莺原以为,稚容必定要在殿内闷一阵子了。谁知天色一放晴,她精神略好,便让宫女用鸟笼带上小芝,与令莺相约去水边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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