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3/4页)

,她当年或许十分喜欢那里,可如今物是人非,联想到曾有过的一幕幕,只觉恍如隔世一般遥远。她肺腑深处仍有什么,在真切地生疼,约莫平日埋得极深,却从未真正消融过,而是被挤缩为黏腻的暗伤,莫名便让她的心脏被人攥住。

    几乎是出于本能,令莺愈发将元琬抱得紧。

    车舆沿着山道行驶,时有暖风过,卷着几缕春光洒落在她的襦裙上。

    令莺看了一眼,道旁的桃杏如雪摇曳,她才恍然春色竟这般好了。

    许久不曾离开皇宫,元霁始终留意着令莺的反应,可他从她脸上捕捉到的,唯有迷茫与无措,似乎根本不知晓他们为何要来这儿。

    他显得颇为耐心,在抵达灵山之后,便命乳母将孩子带回住处安置,自己则牵着令莺,提步往山林中走。

    令莺不敢直接甩开他,可仍有些不肯动,只低声说道:“我们要去哪里?我想回去和孩子待在一起。”

    四下林木幽深,一望无际,柔润的春风轻轻拂动,将缱绻花香送入鼻端,令莺却仿佛感觉不到,更没有半分提起裙角上蹿下跳的念头。

    元霁也愕然了一下,皱眉看着她:“你日日都与孩子在一起,不觉得厌烦吗?这几日朕不会拘着你,若是想下山游逛一番也无妨。”

    令莺明白他的意思,可说不出为何,她总觉着有哪儿不对。且她如今除了孩子,一旦静下来,心中便空荡荡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此刻低着头,她忽然想起兽苑里有许多飞鸟,宫人并不会将它们锁在笼子里,而是定期剪羽,这样即便撒手不管,鸟也始终飞不高。

    乍看上去,那些美丽的鸟儿也是自由的。

    那她呢?

    令莺没有再作声,心中那股无奈反而更深,任由元霁拉着她往里走。

    春深似海的时节,群山连绵如黛,草木疯长,浓墨般的绿意覆满这片天地,花树在日光下交错掩映。

    太久没来,令莺起初想不起这是何处,也认不出那些山道。可走得久了,伴随着柔暖的山风,她遥遥望见了那两株山茶树。

    某些旧事犹如一枚蚌壳,被不容抗拒地敲开,历久弥新地露了出来。

    她脚步一阵发僵,像有一把钝刀,缓慢地一下下割着她,顿时想挣脱他的手,不肯再往前走。

    元霁面色微沉,虽停下了步子,手掌力道却更重,将她揽入怀抱里,漆黑的眸紧盯着她:“莺娘,今日是你的生辰,你还记得吗?”

    令莺随之一愣,前两年的生辰本就是在动乱中度过,她的确忽略了此事。

    “我不过生辰,”令莺下意识想到阿兄的话,摇头道,“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父母都不在了便不必……”

    令莺张着嘴,脸上血色突然褪去,往后缩了一下,慌忙将话吞了回去。

    她刚才是在元霁面前说了父字吗?

    元霁薄唇紧抿,沉沉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畏缩,缓缓说道:“你生辰,朕不会与你计较,只是以后莫要再提。”

    令莺闭了闭眼,又随他走了一段,来到这条小径的尽头,才看到一方白石碑。

    碑后的土堆被白石围起,上面覆着茸茸的草皮,后方空地还种有两株桂树。

    “这是什么?”令莺惊疑不定,她瞧着像是死人的墓碑,可元霁为何带她看这个?

    是她又做错事了吗?

    元霁摸了摸她的头发,有安抚之意,眸中又隐隐带着几分期冀:“朕将你母亲的坟茔迁到了此处,日后你想要祭拜,不必千里迢迢回吴郡。”

    他思忖许久,当真想不出令莺想要什么,惟有祭拜生母曾反复念叨过。

    令莺怔在原地,像是没能听懂他的话。

    过了片刻,她脸颊逐渐涨红,声音也因强压怨愤而发颤:“我阿娘不愿来洛阳……她生前只想留在吴郡,我也和陛下说过了。”

    元霁面色平静,补了一句:“只是用遗物立的衣冠冢,真身仍在原处。”

    令莺动了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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