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3/4页)

低沉悠远的诵经声,要持续整整一个多时辰。

    令莺夹在众多女奴中并不显眼,匠人和僧侣也不太搭理她。然而她的住所是独一份,在寻常罪徒眼中,似乎成了受监工特殊照料的人,平日并没有人会随意招惹。

    令莺想着,绘壁的少年应当也去用饭了,她熟门熟路,仍想从伽蓝殿穿近路。

    头顶暮色渐浓,还不等她登上石阶,忽然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响,正从佛殿中传出。

    像是几个男子揪扭滚打成一团,拳脚声又沉又闷,有人操着令莺听不懂的乡音,骂骂咧咧两句,又猛地痛呼起来。

    令莺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殿内有人在斗殴。

    她没有吭声,更不愿惹事,原本想绕道走的,然而兴许真是打得狠了,殿内陶盆也被“哐当”撞倒在地,有人扯着嗓子,哭爹喊娘似的嚎叫。

    令莺步子不自觉一顿,莫名想到先前那个少年,有些怕会闹出人命。

    佛窟内如何能打架,她想去告诉监工,将他们都抓起来,可此刻离得远,一时间又上哪儿找人。

    令莺犹豫片刻,几步跑到墙角边,像模像样地大喊:“刘监!刘监来啦!”

    刘监工是军职出身,多数工匠都极为畏惧他。一时间,叫骂声戛然而止,殿内的人慌乱推搡着,鸟兽一般散开了。

    令莺身子紧贴住墙面,一动没动。倘若被人发觉自己在搞鬼,只怕要挨打的。

    四周总算回归安静,又等了一会儿,令莺才继续穿过伽蓝殿。

    谁知刚走进去,一道人影随意在地上坐着,一条长腿屈起,正抬手去抹唇角的血。

    这少年见到令莺,也没什么表情,身子抖也没抖一下,只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你怎么不跑?”令莺有些傻眼。方才听脚步声,至少也跑出去了三四个,这人倒稳如泰山似的。

    “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他眼眸漆黑,无所谓地笑了笑。

    少年起身之后,令莺才看清他脸上的伤。嘴角破了皮,不断渗出血珠,左边颧骨附近也青了一块,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

    “他们这么多人打你一个?”

    见他并未否认,令莺心中愤愤不平,忍不住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找刘监去。无论什么事,他们也不能私下这么打人!”

    令莺亲眼所见,他分明好好的在绘壁,那些人多半是散工后跑来找事的,才心虚跑得无影无踪。

    少年俯身拾起地上的画笔,瞧见笔筒断为两截,便低头又扔了:“找不了,我把其中两个的腿打断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令莺却哑然了一下,震惊地望着他。

    还不知该说些什么,殿外先一步传来怒气冲冲的喝问声:“谁敢在这里闹事!”

    令莺立刻听出是刘监官来了,二人孤男寡女,夜里在此处被堵个正着,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她想也不想,拔腿便跑。

    少年反应比她更快,像是还怕令莺傻愣着不动似的,一把拉住她手腕,转身就朝另一处出口冲。

    刘监官约莫是领着手下来抓人,风灯晃晃悠悠,朦胧的光亮映在二人身后,穷追不舍。

    令莺来佛窟的时间还短,并不识得路,最终只能任由少年拉着她,沿路横冲直撞,钻开了好几丛绿柳。

    直至黑暗中隐约传来轻柔的水流声,背后的光亮彻底消失,他们才敢停下,累得弯着腰气喘吁吁。

    令莺额上满是汗,她抹了一把,鼻尖忽地嗅到一股血腥气,手上的肌肤这才后知后觉,有几分古怪的黏腻。

    是被他指上的血沾染到了吗?

    她想到血有些犯恶心,忙取出帕子擦拭。

    二人此时站在一株山桃树下面,头顶粉白的花瓣挤挤挨挨,仍有几缕月色从中流泻而下,映得帕子也红得刺目。

    令莺不好说他什么,毕竟他也是一时情急,方才自己还被树枝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也并未丢下她不管。

    她逐渐缓过气,循着水流声,想走去水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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