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3页)

甚至害怕自己今日便会死在这张书案上。

    然而她想错了。

    元霁气到浑身僵硬,彻底拔了出来。

    令莺错愕了一瞬,却什么也顾不得想,撑着手臂爬起来,就在地上胡乱抓摸方才被他扔开的衣裳。

    元霁一动不动看着她,墨发垂落在肩头,大半张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死死扣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着青白色。

    他忽然背过身,再未看她一眼,语气甚至透着一股可怖的平静。

    “你可以滚了。”

    令莺大气不敢出,浑身的寒毛都似竖了起来,只忍着疼胡乱套好衣衫,腿脚发软地朝殿外跑。

    宫人守在外头,被这番动静惊得发懵,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只面面相觑地不敢吭声,拦她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令莺跑出去,侧殿内许久仍无半分动静。

    恰到了换香的时辰,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只走到外殿,本想着悄悄瞧上一眼,却只听一声巨响,殿内先是重物翻倒的撞击声,紧接着,器皿碎裂声层层叠叠涌出,隔着一扇厚重殿门也骇人至极。

    宫女这下连香也不敢换了。

    元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眼中隐约爬满血丝。他低头望着满地狼藉,额角又疼得像要裂开。

    他扶着额,狂躁地走出去,眼尾泛着薄薄的红,脸色却又苍白得吓人,冷冷唤人上前。

    “日后永不许她再来此处,也不许再去明光殿,只配做个卑贱的奴婢,终日与牲畜为伴。”

    秦慎眉头紧锁,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更不敢直起身。

    除去陛下的旨意,又有何人敢擅带崔令莺来到天子寝宫?

    且从方才动静听来,陛下似乎比吃了毒蕈子那日更为暴怒,为何就失控至此了。

    他不禁忧心,可实则崔令莺若久不露面,陛下平日反倒能大致维持住常态,对谁都是桩好事。

    秦慎应下,正想硬着头皮劝陛下保重龙体,可望见元霁阴郁骇人的眼眸,又半个字也吐不出。

    “自今日起,朕不想再听见那个名字。”

    他原以为,自己既已临幸了她,又赐了那身比宫女服好上不知多少的衣裳,对初尝劳苦、从未为奴为婢的崔令莺而言,磋磨些时日总该想通,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知晓自己该如何选。

    更何况,那个罪臣之女不就是当着她面被活活咬死的么?他还强按着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难道她至今仍不明白,她与那女人并无丝毫不同。

    分明已无路可走,无处可去,如今连身子也是属于他的,竟还敢死死攥着那点所谓的仇怨不撒手。

    元霁何止是挨了她一耳光,简直就是左右开弓,打得他头痛欲裂,暴怒难平。

    他本就不该抱希望,崔令莺就是茅坑里的一块顽石,根本不通人性。

    这世上无人能推拒他的情意。

    是她配不上,是她只配烂在兽苑肮脏的泥巴地里。

    令莺衣裳沾了些污渍,发丝也散乱着,只能蹲到无人的暗处,勉强将头发挽了一下。

    方才被掐捏得生疼,腿.间仍残留着古怪的黏.腻感,好似走路时腿都合不拢。非但如此,这两回折腾,她连抬手都是酸软无力的。

    令莺想换回宫女衣裳,不愿这般穿回住所去。她莫名觉得丢人,甚至相较于怜悯,她更怕被人用艳羡眼热的目光上下打量。

    可她也只敢想想,绝无胆子再折返回去要衣裳。

    此刻浑身又痛又麻,令莺手臂抱紧自己,极力忍着不哭,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记不清是如何走回永巷的,掌事面色十分古怪,对她失踪一夜之事却并未追究,显然是得知了什么。

    令莺设法换回旧日宫女衣裳,又自己打来水,躲着重新擦洗身子。

    这一切做完已是疲惫至极,此刻晌午也过了,同屋的宫人皆在外当值,令莺也不知能去哪儿。掌事没管她,她也实在心神恍惚,只得钻进被褥,蜷缩着试图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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