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车队仪仗行进得十分顺利,天未黑便抵达离宫。

    令莺的车驾单独驶入了猎场边缘的一座宫室。

    沿途她扒着车窗朝外看,对面是一片峰峦叠嶂的山脉。此刻时辰已晚,暮色将沉未沉,山间蒙着白茫茫的雾,恍惚间竟有几分像灵山。

    元霁并未管她,直至翌日一大早,令莺才被引入御帐去见他。

    帐外传来轻微“咯吱”声,夹杂着甲片碰撞的重响,似是猎队正在整备。

    元霁则在帐内,宫人正为他更衣。他今日未戴冠,只将墨发高束,见她进来便蹙眉:“为何来得这么迟?”

    令莺望着他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他穿骑装,只是往日看似温雅的人,此刻身着玄衣,俊美的眉目也被衬得凌厉,教她心中愈发不安。

    “外头起了大雾,路不好走。”

    她勉强装作若无其事,抬起眼看他。元霁黑沉沉的眸子直直落下来,在帐内略暗的光线里,仿佛要将她卷入其中,看不透丝毫情绪。

    令莺呼吸一滞,脊背也绷紧了,却听他忽然说道:“想要什么皮毛?朕亲手赏你一件。”

    令莺莫名想到了旧事,下意识问道:“陛下不是不擅射术吗?”

    “你在胡说什么?”元霁面色微微一沉。

    他身为父皇幼子,年少便以早慧颖悟闻名,君子六艺无不精通,否则怎能独得圣心,反将年长皇兄衬得黯然失色。

    令莺不由睁圆了眼,动了动唇,想解释却又不能。

    元霁话音方落,自己却也回忆起,当初他们尚在灵山,他带着长弓外出射鸟,因着戒备崔道济,便哄她说自己极不善射御。

    而他说过什么,眼前的女子约莫也曾句句深信不疑。

    旧事浮现在心头,元霁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胸?却莫名有两分发闷,堵着不上不下,让他的呼吸也被拉得缓慢了些。

    这一回,他也未如以往那般,恼她为何又呆傻发愣。

    “只要是陛下赏的,我都喜欢。”倒是令莺先回过神来,挤出一抹笑。

    元霁怔了怔,神色仍不算好看,下一刻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觉他指尖在她发间略带不耐地拨动,珠钗随之簌簌轻响。

    令莺僵硬地靠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心头却堵得发慌,目光死死盯着他袖缘的龙纹,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她隐约能猜出他此刻的心思,元霁应当是在想那支被她摔碎的发簪。

    可那又如何?发簪也好,射术也罢,总归都是他玩弄人心的谎言,那簪子再好也终究是虚妄。

    刷碎了听个响,反而落得个干净痛快,半分不值得可惜。

    近百年来,朝中兵权错综分散,门阀宗室人人皆可染指。正因如此,秋狝绝非只是游猎,由天子亲控禁军,也无异于是对世家藩镇的震慑。

    元霁往日受制才不曾如此,如今既要整肃人心,亦欲借着狩猎抬举寒将与边卒子弟,也好制衡那些眼高于顶的文官。

    在此过程中,他并未费多大气力,便猎得一张上好的玄狐。

    随行裘官当即剥皮,而后阴干配衬,又费去三日。

    待元霁命人带上狐裘,抽出空暇去看令莺的时候,她却不在宫室内,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胳膊挎着一只小竹篮,蹲在一片竹林外头,正同什么人说笑,浑然未觉他的脚步声。

    元霁暂压下心中不耐,又走近几步,待看清眼前景象,也不由微微一愣。

    修竹旁蹲着一只野猴,尖嘴塌腮,黑眼珠滴溜溜乱转。

    令莺发辫上落了片枯叶,那野猴盯着,忽然伸爪去扒扯她头发,想将叶片揪下来,扯得她头皮一紧,隐隐有些疼,好在叶子终究是掉了。

    令莺忍不住好笑,低头在小竹篮里翻找,不一会儿摸出一根竹笋,野猴登时馋得鼻尖耸动,凑到她手边嗅来嗅去。

    秋笋不比春笋,难寻便罢了,个头也细,多半已老成了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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