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7/8页)

那股酸涩压下去,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滚烫地砸在手里的饼上。

    令莺胡乱抹去眼泪,才发觉对面徐怜妃也正埋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地哭。

    此后两月,元霁如同死了一般,再无动静。令莺手指上磨出了薄茧,人也渐渐木了,一瞧见那些经文,眼前便阵阵发黑。

    因着一张饼,她与徐怜妃结识。怜妃久在瑶华寺,自然有些法子,没几日便辗转寻到了崔琢的音讯。

    说是虽未落下残疾,但伤筋动骨,至今仍卧床将养,好在性命无虞。

    令莺听罢,一时间悲喜交加,笑着笑着鼻头又酸了起来。她是当真想家了,连从前那般拘束的崔府,如今再回想也透着暖意。只恨自己插翅难飞,半分法子也没有。

    转眼到了乞巧节,暮色垂落,令莺站在瑶华寺中,遥遥能望见宫阙盛景。廊下花灯朦胧摇曳,想必今晚又是一场风雅夜宴。

    寺中有女子在庭院供瓜果,赌喜蛛是否会来结网。令莺也悄悄摆了一份,她是真受够了啃蒸饼,再不敢手慢错过饭点。

    夜里躺下,令莺满脑子仍是蜘蛛网。可睡了没一会儿,房门骤然被拍得“咚咚”响。

    令莺不敢不应,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开门,待看清门外是谁,所有困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秦慎开口便是一句硬邦邦的话:“陛下召见娘子。”

    令莺心头一跳,下意识要朝后缩。她想问元霁为何唤她,可秦慎面色极差,眉宇间满是焦躁,根本无暇同她多说,便把她往那间禅房带。

    令莺手心攥出冷汗,不详的预感沉甸甸压在心头。

    还未进门,便见几名御医被内侍轰了出来,个个垂头丧气,显然刚遭了训斥。众人瞥见令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噤声避让。

    “陛、陛下病了?”令莺望着这阵仗,心头咚咚直打鼓。

    秦慎充耳不闻,沉着脸领她入内,退下时竟还掩上了门。

    禅房中浮着浓重的药气,熏得令莺直皱鼻子,又不敢抬手去捂。

    烛火幽微,软榻上倚着一道清瘦高挺的身影,见她进来,也只是无声无息看着。

    他半边身子隐在书架投落的暗影中,轮廓冥冥不清,只缓缓地用帕子拭着唇角药渍。

    元霁此刻随意披了件外袍,墨发散落,面色阴郁,一双黑沉沉的眼望着她,总不能是半夜召她来叙旧。

    令莺心跳得飞快,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分明是凉爽夏夜,他却额角渗汗,弯弯眼尾熏着潮红,唇色也显得过于润泽湿.软。

    令莺忽地想起幼时在乡间,她曾见过发.春的公狐,便是这般湿漉漉的神情,也不知他是真病了,还是藏着什么不堪的毛病。

    她犹豫着要行礼,元霁却终是开了口,哑声哑得厉害:“莺娘,过来。”

    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往日是天籁,如今却似催命符般。令莺指节攥得发白,可她根本没有选择。

    “陛下有何吩咐,”她绷着脸,拼命压住心底的积怨。

    约莫是见她比往日顺从,元霁面色稍缓。待她步子挪近,他便攥住她手腕,一股力道将令莺往下一扯。“不要动。”

    令莺猝不及防,跪坐在榻前的软垫上。

    一股陌生的沉香牢牢笼住她,夹杂着苦涩药味儿,再不是从前的檀香了。

    令莺手腕被攥得生疼,立刻警惕地盯着他,身子直往后缩。

    元霁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忍不住又躁郁起来,单手便钳制住她,不悦道:“你怕什么?朕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那种人,”令莺被他按得动弹不得,眼睛也红了起来,声音微微发抖:“陛下既病了,传御医便是,找我来做什么?我明日还要赶着抄经的。”

    她搪塞了一大通,元霁听出那股怨气,面色越发沉了下去,方才那丝和缓尽数消失。

    他按捺住体内异样的焦躁,冷声道:“再顶一句嘴,从明日起,便多抄三倍。”

    这威胁落地有声,令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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