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4页)


    令莺终究忍不住,小声说:“对不住,我不该拉着陛下去书架后面,平白害你看见那些,还受他冲撞。”

    她尝试解释,眼眶却止不住地发热,又抬手去揉眼睛:“我只是不想撞上他,并没想闹成这样……”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忽然被元霁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柔软的帕子,替她将泪痕细细擦干净。

    “不要胡思乱想。”他轻笑一声:“本就是他卑劣,与你不相配,你又何错之有?”

    令莺怔愣了一下,喉间突然哽得厉害,不知为何,更说不出话来了。

    元霁眼眸微沉,又问道:“怎么?不信朕的话?”

    令莺吸了吸鼻子,拼命地摇头。

    她心中分明是欢喜的,可眼前就好似蒙了一层雾,只眨了下眼睛,泪珠便断了线似的,扑簌簌往下滚。

    二人沿着山径折返,雨势渐收,空中充盈着草木与露水的湿气,沁人心脾,也拂散几分令莺心头的激愤。

    他们脚下是连绵的南峰,昨日清晨,大多数朝臣都跟随父亲去了西峰大慈恩寺,她方能偷溜出来见元霁。

    短短一日,这片小天地已然被令莺摸熟了。

    元霁虽贵为天子,可腿脚不便,加上前阵子才大病初愈,不便去最高的西峰,也因此留在玉泉院静养。

    知晓此事后,她在他身边时总悄悄放慢脚步,也不再四处蹦跳。

    一回到玉泉院,元霁随即去更衣。

    令莺坐在侧院等候,一会儿的功夫,目光便不自觉飘向屋内那面书架。

    架上好些书她都不认得,一旁还搁着几本字帖,应当是元霁亲笔所书。

    她探着脑袋去瞧他的字迹,而后微微一愣。

    父亲常说字如其人……看来也不尽然。

    元霁笔法狂逸,字迹嶙峋瘦硬,虽是极好看的字,却与他温润的性子毫不沾边。

    令莺低头看了会儿,连他的字也想摸上一摸,又生怕自己手不干净,只得努力克制住。

    又过了片刻,宫人行礼请她过去。

    玉泉院不算大,令莺走进去的时候,元霁已经换过衣裳,肩上披了件宽大的鹤氅,膝上还搭着绒毯。

    他望着窗外朦胧的雨雾,正用帕子擦拭手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内少见地焚着檀香,光线也较先前昏暗的藏经阁要亮堂许多。

    令莺的怒火勉强平息了,可一回想方才那些事,仍是止不住的羞恼,又在心里骂了王润两句。

    反观元霁,倒是面色如常,只吩咐宫人为她斟茶。

    “父亲原本明日就回来,”令莺捧起瓷盏,咽了两口茶水,面颊仍有些发烫:“只是这回祭典礼仪繁杂,太后娘娘又突发不适,只怕要多耽搁几日了。等父亲回来,我立刻同他说个明白。”

    元霁一直没有放下帕子,直至她说到太后,他动作才顿了顿,神色也转为关切:“母后凤体欠安,崔相也要留于寺中随侍?”

    此事是父亲命人递的话,约莫是提点她安分些,莫要生事。

    令莺点了点头。元霁又细问了几句父亲的行程,她也全无隐瞒,一一说了,心头却一直萦绕着方才的事,不禁越想越气愤。

    藏经阁何等僻静,这淫.乱之事却偏叫他们撞破,又怎知不是菩萨显灵,授意她狠狠教训王润一顿。倒不如索性闹大些,看王家如何收场。

    “莺娘,”元霁屈指在桌案上叩了叩,打断了她的思绪:“藏经阁一事,你先莫要同崔相提起。”

    “这是为何,”令莺愕然地睁大眼,“陛下是要我忍?王润做出这种事,他还想恶人先告状……”

    “朕并非此意。”见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元霁不由失笑:“你别急,王润忌惮你父亲,你若不说,他绝不会声张。”

    士族最重礼法,私下如何荒唐尚且不论,明面上总要扮出门风清正的模样。否则这等悖逆的丑事,足够全族声名尽毁,他又怎会分毫不怕,那些话不过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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