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2/3页)

清楚吴钦荣为什么必须接下这台手术。

    如果没有胡梅,老院长原本可以体体面面地退休,不必再冒险站上手术台,如今只因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只因他不想,他不愿,就要将吴钦荣的半生清誉都搭上。

    这一点无论如何,徐暮也做不到。

    吴钦荣眉心皱起,皱出一道深深的川字,像是想说什么,但徐暮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不是以德报怨,但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这台手术我都不会上,我只是、我只是做不到让您和二叔失望。”

    “老师,您以前说过,医生救人只有能和不能,没有想和不想……”

    更衣间明亮的顶灯将徐暮凹陷的眼窝打得格外深邃,他咬紧牙关再松开,自嘲地笑了声,“如果胡梅今天是因为我不想救而死,那我和她又有什么分别?”

    说完这句,徐暮没作停留,径直离开了更衣间。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吴钦荣静止在立柜前,握着药片的手依旧悬在半空,过了大约半分钟,甚至更久才缓慢地垂落下来。

    刷手,换手术衣,徐暮半举着胳膊一脚踏开大门,进入手术室。

    台上是麻醉状态的胡梅,巡回器械、体外灌注均已就位,副刀位置的程家言抬头,见来人是他,眼神里有过一瞬的讶异,但很快又平静下去。

    四目相对间,徐暮没有解释,程家言也没多问,彼此只是轻点了下头。徐暮随即站上主刀位,视线扫过暴露的术野位置,他眼睫轻颤,隐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冲器械护士摊开手。

    “开始吧。”

    于是沿着既有的正中疤痕切开胸骨,悬吊心包,在近主动脉弓处插管,建立体外循环。

    时隔四年,那颗曾经被徐暮亲手放入胡梅体内的心脏,再次出现在眼前,除了首次落刀时有过轻微的停顿,之后的每一步都在规范的手术流程中稳步进行。

    器械护士递过持针器,徐暮快速进行排气探查,再取出心脏,缝合固定环。对面的程家言则配合他完成抽吸、暴露和牵引。

    无需多言,共事多年的两人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

    隔着一扇玻璃窗,吴钦荣将目光落向台上的徐暮,看他低头操作时弓起的肩背,和实时屏幕上无可挑剔的手术操作。

    他看了很久,之后默然收回眼,转身离开了控制间。

    手术中心外的走廊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等候的患者家属,吴钦荣穿过感应门,余光瞥见右前方一道挺拔利落的背影,于是调转方向,走了过去:“你就是那位林队长吧?”

    林彦朝转过身来,朝他微微颔首:“吴老您好。”

    都说老一辈看人只需一眼,不管周冀之前眉飞色舞地说了多少,都不如眼前所见这一面。老教授点头微笑,细细打量他片刻,很快便对林彦朝的性格修养有了初步的预判。

    “有时间么?要不去老头子我那儿喝杯茶?”吴钦荣提议道。

    林彦朝自然不会拒绝,礼貌地应声说好。

    医生办公室大多严谨肃穆,书桌、电脑,桌面放着整齐的资料和文件,文件旁是一盆可供观赏的绿植,剩下的便是会客的沙发和茶几,以及墙角两面红木书柜。

    吴钦荣进门便取出一方普洱茶饼,准备洗茶。

    “您是长辈,泡茶还是做晚辈的来吧。”林彦朝主动说。

    老教授也不推辞,坐在旁边不吱声,静静地看着他烫壶、温杯、再利落地投茶冲水,“听周冀说,你就是当年在渝川救下徐暮的那位飞行员?”

    林彦朝将第一泡茶倒掉,重新注上水说:“只是恰好也在现场执行任务。”

    吴钦荣接过他递来的茶,“不管什么原因,既然觐山不在了,这杯茶我替他敬你。”

    杯壁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瓷壁传至掌心,他以茶代酒,半举着茶杯说,“感谢小林队长对徐暮的救命之恩,才让觐山和文聿有子送终,也让老头我白白捡了这么个好学生。”

    “您言重了,”长辈敬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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