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摊开,空空的。
“那时候太小,也太傻,什么都不懂,”后来随身携带硬币变成徐暮下意识养成的习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拇指摩挲着金属边缘,“上了学才知道,连续抛三十次正面的概率在统计学上无限趋近于零……”
“意思就是,我不会回来了,我不要你了……”
林彦朝看着他,喉结滚动。
嗓音有些低,像含着一把粗糙的沙砾,他问:“后来你就跟了徐教授。”
“是,”徐暮继续说,“是二叔看我可怜,带我走,还愿意让我跟他姓。”
林彦朝想起凃明在航班上问他的话,偏过头,“许暮的暮也是这个暮么?”
徐暮愣了一下。
他把那枚硬币握进掌心,嘴角挂着一点淡淡的自嘲,“老太太当年找的大师说我命带双煞,落地就会克父克母。如果想保家人平安,就必须在我的名字里压一个暮字,说是什么锁煞的意思。”
暮者,日入也,阳尽阴生。
大师当时的原话是,这个字可以把亲人的恶煞都锁在他身上,拿他来挡灾避劫。
名字是一个人来到这世界,所接受的第一份祝福。林彦朝无法想象,也想象不了,一个人的出生可以不仅不被祝福,甚至还要背上至亲至爱给的诅咒。
徐暮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听起来毫不在意。
可林彦朝胸口却漫出了疼,像有人将他的心脏紧紧握住,压得他喘不过气,连眉头都死死地皱了起来。他伸手握住徐暮的手腕,拇指贴着他的脉搏,“你信吗?”
徐暮没作声,目光落在一片墨色的海面上。
远处有几盏渔火在夜色里摇摇晃晃,他沉吟片刻,说:“不信,但又不敢不信。”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徐觐山给他改名办手续时,徐暮坚持只改了姓,没换名。
他不信什么大师,也不信命运,可他拥有的实在太少,也太珍贵,仍会顾及对方口中那万分之一克父克母的可能影响到徐觐山。
所以他才没叫过徐觐山一声父亲,而是跟着徐云朵叫二叔。
所以他宁愿背负诅咒也要留下暮这个字,他宁愿将所有不幸和灾劫都留在自己身上,只要他所爱的人可以一生无虞,平平安安,就算是让他孤独终老,也无所谓。
林彦朝喉咙发紧,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也许那大师算得没错,我注定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徐暮话没说完,林彦朝已经往前迈出半步,张开双臂把人拢进了自己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徐暮怔然一瞬。
“林队心疼我啊?”他眨眼,胸腔贴着林彦朝轻轻颤动,好像蓦地有了温度。
“嗯。”林彦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低沉沉,带着明显的哑。
徐暮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腰,说:“放心,我没事。”
“会难受吗?”林彦朝皱着眉,亲吻着他的额角问。
“倒不觉得难受,如果不是凃明出现,这些我早就都忘了,”徐暮摇头,把脸埋进林彦朝的肩窝里,声音模糊了一些,“不过这些话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今天说完了,感觉——”
话说一半顿住,徐暮撤开身。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一丝咸湿的凉意。
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情,他抬头,握住林彦朝的手,指向胸口,“就是这里好像突然有点空,感觉需要林队帮我填点东西。”
林彦朝垂眸和他对视。
凌晨的海边栈道空无一人,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映出他眼底残存的水光,很淡,像是一层薄雾。长指撑开,林彦朝将掌心贴近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徐暮的心脏在他手中跳动。
“填什么?”然后他问。
“你,”徐暮抿唇再松开,望着他说,“把你填进去,可以吗?”
第50章
天色灰青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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