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五章第一次義診(第6/8页)

  「这是秋日里,孩子从山坡上採来送我的。」

    妇人低头看了一眼伏在自己肩头的孩子,随后将那束乾花递到柳初棠面前。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柳初棠没有立即伸手,而是先抬头看向祖父。

    柳玄之也正看着她。

    「她想谢的人是你。要不要收,由你自己决定。」

    柳初棠这才重新看向那束乾花。

    花朵细小,也并非什么名贵品种,其中几朵已经碎了,枝叶间还沾着些许未曾拂去的泥土。可妇人捧着花束的动作格外珍重,彷彿递出的已是家中所能拿出的最好之物。

    柳初棠伸出双手,小心地接过那束乾花。

    「谢谢您,我会好好收着的。」

    妇人眼眶微红,朝她深深弯下腰去。

    柳初棠顿时有些无措,连忙将那束乾花抱紧。

    「您不必谢我。替他诊脉、开方的都是祖父,我只是帮他擦了擦身子,又餵了几口水而已。」

    妇人直起身,含泪看着她。

    「可是他醒来后,是姑娘守在身旁,一口一口餵他喝水的。这份恩情,我不能不谢。」

    柳初棠怔怔地望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妇人没有再多说,只向柳玄之郑重行了一礼,便背着孩子走出祠堂。

    门外寒风迎面而来。她将背上的孩子往上托了托,又仔细掖好薄被,这才沿着覆雪的小路缓缓离去。

    柳初棠站在门边,直到那对母子的身影消失在覆雪的小路尽头,才低头看向怀中的乾花。

    她曾见过许多比这更漂亮的花。

    每逢春日,柳府的花园里便会开满海棠与芍药,娘亲也曾命人将新折的花枝送到她房中。那些花色泽鲜妍,柔嫩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随意一枝,都比眼前这束乾花好看得多。

    可她知道,这束花不一样。

    它并非随手从花园中折下,而是那个孩子曾在山坡上亲手採来送给母亲的。那位妇人家中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却仍将自己珍藏的花送给了她。

    柳玄之已回到桌案后,继续替下一位病人诊脉。

    柳初棠小心地将乾花放进药箱最上层,又在底下垫了一块细布,以免花瓣被瓷瓶压碎。仔细收好后,她重新回到祖父身旁,继续替他拿取所需的药材。

    到了午时,祠堂外等候求诊的人才渐渐少了些。

    柳初棠坐在小凳上,吃了半块乾粮,又捧着水碗喝了几口热水。她的手臂仍因方才扶着病童而隐隐发痠,指尖也在温水中浸得有些发白。

    可每当想起那个孩子睁开眼睛,虚弱地唤出那一声「娘」,她便觉得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与往日在府中辨认药材全然不同。

    药材不再只是摆在瓷碟里,供她辨认的根、茎与叶。

    祖父教她记住的每一种气味、每一道纹理,最后都会用在一个真正的病人身上。

    认对了,或许便能让一个昏沉不醒的孩子重新睁开眼睛。

    可若认错了,受到伤害的也不是医书上记载的几行药性,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正想得出神,祠堂另一侧忽然传来几名行商低低的交谈声。

    那几人满身风尘,一看便知已在路上奔波多日。其中一人的棉袍破了大半,脸颊也被寒风吹得乾裂。几匹马拴在祠堂外,马背两侧掛着的货箱却已空了大半。

    他们并非前来求诊,只是途经此地,进来避一避寒风。

    其中一人捧着热水,低声叹息:

    「咱们能活着走到京城附近,已算是命大了。」

    另一人心有馀悸地说道:

    「若不是中途改了路,只怕咱们如今也被困在北边。」

    「三城外头处处都在交战,哪里还有安稳的路可走?」

    柳初棠原本并未在意,直到听见「三城」二字,才下意识转头望向那几人。

    北境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